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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幽兰慎独(1 / 2)

薛明阳端起桌上的凉茶一口闷。

“呼……吓死我了。”

“我走到第三步的时候,腿肚子都快抽筋了。”

赵文翰见他回来,也夸了一句。

“诗很好,立意也好。”

“薛兄,继续保持。”

薛明阳一听,手里的茶盏悬在半空。

“辞弟,这是真的吗?”

“连老赵这铁面判官都夸我了,我今日算不算一战封神?”

顾辞替他将空茶盏重新添满。

“薛兄在鹿鸣宴技惊四座,今日咏棉更是写出了百姓冷暖。”

“诗未必句句华美,心意却落到了实处。”

“章大人若在这里,定会觉得户部脸上有光。”

“好好好,可不能再捧了。”

“不然我怕自己和太阳肩并肩。”

几人正说笑着,江南道的席位上,一名青年潇洒起身。

那青年约莫二十三四岁,一袭月白直裰,青玉冠束发,眉眼清朗。

五官没有一处显得张扬,合在一起却格外出挑,尤其那双含笑的眼睛,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亲近。

原本还在为薛明阳交口称赞的士子们,全被那道身影吸引过去。

“啊!!!是江南季伯明!”

“他终于要出手了吗?”

“听说这位季解元自幼随大儒潜心治学,经义策论冠绝南直隶,平日里极少参加宴会,寻常文会根本请不动他。”

“江南文风鼎盛,今日在下狠狠期待住了!”

议论声在水榭两岸悄然蔓延。

季伯明神色淡然,沿着白玉石桥走向圆台,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待他走上圆台,园中说话的人越来越少。

季伯明先向评委席行礼,随后转身看向四周。

“前面诸位写牡丹、寒梅、雪松、嘉禾,各有风骨,各有胸怀。”

“季某久居江南,见惯山雨,今日想写一株兰。”

台下有人低声道:

“兰花?”

“这题倒是寻常,历来文会,十回有八回都有人写兰。”

“季解元大才,总不会炒冷饭吧?”

季伯明听见后,没有半分不悦。

“不错,兰花确实寻常。”

“可季某要写的这株兰,不在富贵人家的庭院里,也不在文人案头的玉瓶中。”

“它长在江南山雨之后,开在人迹罕至的幽涧之中。”

他稍作停留,又道:

“拙诗一首,题为《涧兰》。”

执事将宣纸铺开。

季伯明提起笔,墨尖在纸面停留片刻,清朗的吟诵声随之传遍水榭。

“山雨初收涧色深,薄烟深处隐兰心。”

开篇烟岚如洗,将雨后的江南山涧展示在众人面前。

湿润的山石,浅淡的薄雾,还有藏在草木之间的一缕兰香。

前排几名江南士子露出笑意。

“季兄写山水,还是这般雅致。”

季伯明继续落笔。

“羞同桃李争人眼,独向苍苔养素襟。”

听到这里,几名清流士子坐直身子。

这株兰不入名园,不赴盛会,也没有人与它争夺高下。

它只是守在幽涧里,长自己的叶,开自己的花。

方才认为季伯明只是借山水卖弄文采的人,此刻也收起了轻视。

“原来前面的山雨薄烟只是铺垫。”

“桃李争春,求的是世人看见。”

“这株兰守着苍苔,求的却是自养其身。”

“季解元这是借兰喻人。”

世家席位中,有人端着茶盏,轻轻摇头。

“无人赏识,再香又有何用?”

“君子读书,终究是要立于朝堂、治国安民。”

“若人人都躲进幽涧,只顾自身清名,岂不成了乡野村夫?”

这话传入周围士子耳中,立刻引起一阵低声争论。

“这话未免偏颇,身在山野便不能守君子之道了?”

“若连自己的清气都守不住,纵使站在朝堂之上,又能替百姓做些什么?”

“我倒觉得有几分道理。”

“今日题目是盛世君子,只有清名,未必撑得住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