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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三天(1 / 2)

赵承安带着第二台钻机回到城东空地时,是第二天清晨。

这次他没有选昨天那个钻孔位置,而是往东移了约莫五十步,在一片杂草更密集、地表更松软的低洼处重新下钻。设备比昨天那台大了一圈,钻杆也换成了加粗型,扭矩上限提高了将近一倍。他亲自操作控制台,钻头以比昨天更慢的速度向下推进,每钻进半尺便停下来取一次岩芯。

陆岩坐在货运站门口翻杂志,银白点贴着桌面。钻机启动后不到一刻钟,他掌心的浅金点便开始加速搏动,频率比昨天快了三成。他把右手收进袖中,用左手给苏红棉发了条消息:“第二台钻机,位置东移五十步,钻杆加粗。地脉反应比昨天强烈。”

苏红棉没有回复。但陆岩注意到,远处那片空地上方,有几只麻雀从草丛中惊飞,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又重新落回原处。那些麻雀的飞行轨迹在银白点的感知中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碧色尾迹——地脉正在通过根须向地表释放安抚性的灵气,试图将钻探造成的扰动降到最低。

钻探持续了整个上午。

到午后未时,钻头推进到了第五丈深的位置。赵承安蹲在岩芯排列前逐段查看,眉头越拧越紧。第二台钻机取出的岩芯与昨天那台在第一到第四丈深度的样本完全一致——黄褐黏土、灰白砂层、青灰灰岩,层理清晰,与标准地质图吻合。但到了第四丈半的位置,岩芯中再次出现了那种极细的白色纹路,垂直于层理方向,质地致密。

他重复了昨天的盐酸测试——纹路对酸无反应。

然后他让操作员继续下钻。钻头从第五丈向第六丈推进时,扭矩表的指针再次剧烈跳动,钻杆开始发出沉闷的嗡鸣。赵承安盯着仪表盘没有喊停。钻头在第六丈深处又推进了两尺,然后发出一声比昨天更清脆的断裂声,彻底停住了。

操作员把断钻头提上来。断口形态与昨天如出一辙——不规则撕裂,带有明显的侧向挤压痕迹。赵承安把断头放在掌心掂了掂,然后取出一个密封袋把岩芯和断头全部装了进去。

“收工。”他对助手说,“回酒店。”

货车开走后,陆岩把观察记录发给苏红棉。片刻后苏红棉回复:“来诊室。”

陆岩到诊室时,苏红棉正站在地图前。桌上摊着赵承安两天的钻探位置和深度记录,旁边是沈燕整理的志愿者报告。老前辈拄着探龙针在地图前站了许久,然后开口:“赵承安两天钻了六个点位,最深打到第六丈。断钻头两次,取样岩芯十几组。他手里的证据足够写一份详尽的‘江州地脉异常报告’了。”

“那怎么办?”

“他的报告会写两件事:第一,江州地脉确实在近期出现了显著活跃。第二,地下六丈深处存在某种罕见的天然高应力结构,导致钻探受阻。这两件事加在一起,结论是什么?”

陆岩想了想:“结论是‘存在异常,但无法确定成因’。”

“对。他拿不到‘人为干预’的直接证据。但四家不会因此罢手——他们会把这份报告解读为‘潜在风险’,以此为由要求更全面、更长期的封存评估。封存评估一旦启动,地脉萌发期的收尾阶段就会被打断。到时候根须网络停止生长,地脉之心重新沉入深层,试药场再次封闭——三百年内不会再开。”

苏红棉在“封存评估”四个字上用力点了点探龙针。然后她看向陆岩:“林寒在里面还有几天?”

“昨天是第三十天。他说过萌发期大约三十到五十天,目前根须网络覆盖面积已经达到了预期范围,应该进入了稳定期。如果稳定期需要七八天,那还有不到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