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色的灵魂之火从每一处骨缝里往外渗,把整片灰褐色的荒原都映成了一种阴森的颜色。
当骨龙的最后一段尾骨从裂缝中甩出来时,那道空间裂口终于支撑不住了。
灰白色的光闪了两下,裂缝以极快的速度合拢,像一只闭上的眼睛,最后只剩一条极细的亮线,然后连亮线也消失了。
骨龙趴在荒原上,三千米长的身躯横亘在骑武山势力范围的边缘,像一条灰白色的山脉突然从虚空中被搬到了这里。
血骨纵身一跃,人已经站上了骨龙头顶。
伊森在同一刻拔地而起,两个人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两道平行的弧线,同时落在骨龙额骨上。
血骨落在颅顶正中偏前的位置,伊森落在他右后方半步远的地方,靴底踩上暗红色纹路的瞬间,长袍下摆被高处灌来的风吹得朝后扬了一下,又自然垂落。
三千米长的骨龙,他们站在上面像站在自家院墙上。
暗红色长袍和深青色外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血骨低头看向前方骑武山的方向,血色瞳孔亮得吓人。
“走了。”他说。
骨龙动了。
它低下那颗巨大的头颅,空洞的眼眶对准骑武山的方向,幽绿色的灵魂之火在眼眶里疯狂旋转,像两颗正在充能的绿色太阳。
空气里的水汽全部被吸了过去,在它嘴边凝成一层灰白色的霜。
然后它张开了嘴。
一声咆哮从骨龙喉咙深处炸开。
没有可以听见的声音。
那是纯粹的、赤裸裸的能量冲击。
以骨龙为圆心,灰绿色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碾过去,地面上的泥土被掀起数米厚的一层,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里朝外推。
远处的几座荒丘直接崩碎,连带着上面的枯草和碎石一起被卷上了天,半空中全是翻滚的土黄色烟尘。
冲击波撞上骨龙身周时朝两侧滑开,伊森站在血骨右后方半步远的位置,长袍下摆被气浪掀起来又落回去,整个人纹丝没动。
骨龙腾空而起。
三千米长的身躯在荒原上空完全舒展开,灰白色的骨翼从背脊两侧张开,遮天蔽日。
每一次扇动都在地面上刮出两道长达数公里的沟壑,风压把空气搅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那些漩涡贴着地面朝外碾,把荒丘、碎石、枯草全部卷进去绞碎,再抛向高空。
而此时,结束和迷林通信的武天王站在巫师塔顶层,看着面前那块重新拼接起来的山体沙盘。
沙盘上代表骑武山各处的光点暗淡了大半,十二个二级巫师的位置全空着,只剩他自己那颗暗金色的光点孤零零地钉在主峰上。
他抬手按在沙盘边缘,指节底下那层暗铜色的金属桌面被压出几道浅浅的凹痕。
“该死的血骨塔,该死的血骨。”
这话他今天已经念了不下十遍。
每念一遍,喉咙里那股子火气就往上顶一寸。
骑武山几千年基业,十二个二级主任,一千七百多个一级巫师,四十七万学徒,被一个一级巫师从地底掏了个底朝天。
现在他得从头收拾这个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