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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均田令下天下惊(2 / 3)

而此刻,徐州,淮南王袁衡之的王府内,正是丝竹管弦,觥筹交错的盛宴。

袁衡之年约四旬,面皮白净,蓄着短须,看着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家翁,但一双三角眼开阖之间,精光闪烁,带着久居上位的阴鸷。

他占据徐州及周边两郡,兵精粮足,世家根基深厚,是乱世中实力强劲的诸侯之一。

今日宴请的,皆是依附于他的本地士族首领,以及几个相邻小势力的使者。

酒至半酣,气氛正热络。

一名心腹亲卫快步走到袁衡之身侧,俯身在他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

亲卫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带来的消息非同小可。

袁衡之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一点点僵硬。

他听着,捏着白玉酒杯的手指,开始用力。

指节泛白。

亲卫说完,退后一步。

整个宴会厅似乎都感受到了主位上骤然降下的气压,丝竹声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都停下杯箸,疑惑地看向袁衡之。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炸响。

袁衡之手中的白玉酒杯,被他生生捏碎,碎片和酒液迸溅开来,洒了他满手满袖。

他浑然不觉。

三角眼猛地瞪圆,里面的阴鸷瞬间被狂怒的火焰吞噬,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陆!怀!瑾!”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一个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

满座皆惊,众人面面相觑。

“王上?”坐在下首的一位谋士打扮的中年人——沈玄机,眉头微蹙,低声询问。

“好一个均田令!好一个还地于民!”袁衡之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掌拍在案上,佳肴美酒震得乱跳,“他这是要干什么?他这是要刨尽天下世家的根!断绝我等千年传承之本!”

他站起身,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赤红着眼扫视堂下惊恐的宾客。

“诸位!你们都听到了吧?洛阳传来的消息!陆怀瑾那匹夫,颁布了什么《均田令》!要把所有无主地、查抄地,全部收上去,分给那些泥腿子!税只收三成!”

他声音尖利,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恐慌:

“他今天能收叛逆的地,明天呢?明天是不是就要动我们这些人世代耕读的祖产?!后天,是不是就要把我们这些‘豪强’,连皮带骨吞下去?!”

堂下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均田令?”

“收归国有?这……这与强夺何异!”

“只收三成税?那些佃户、流民岂不都要涌向他汉国?!”

“此例一开,我等根基何存?!”

恐惧和愤怒在这些士族首领之间蔓延。

土地,是他们权力和财富的基石,是他们凌驾于平民之上的根本。

陆怀瑾这道法令,直接捅到了他们的心窝子上。

“王上!”沈玄机起身,神色凝重,声音压过了嘈杂,“陆怀瑾此举,看似激进,实则诛心。眼下中原大乱,流民遍地,他以低税授田为饵,民心所向,已成大势。此时若贸然对抗,恐失人心,予他口实。”

他走到袁衡之身边,压低声音:“为今之计,当避其锋芒,固我徐州根本。待其内部因分田滋生矛盾,世家离心,再寻机而动,方为上策。”

“避其锋芒?再寻机而动?”袁衡之猛地扭头,死死盯住沈玄机,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先生是要本王眼睁睁看着根基被他动摇,看着那些愚民都投向他陆怀瑾吗?!”

他想起多年前在江南,他那个仗着家族势力、行事张扬的堂弟袁耀。

那是袁家之耻,也是他袁衡之心里一直扎着的一根刺。

旧恨新仇,加上此刻切肤之痛的利益威胁,彻底冲垮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陆怀瑾害我堂弟,夺我家业在前!如今又颁此恶政,欲绝天下士族生路在后!”袁衡之猛地转身,面向堂下惊疑不定的宾客,张开双臂,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诸公!此獠不除,天下世家,永无宁日!我等今日坐视,明日便是他砧板上的鱼肉!”

他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剑尖直指北方洛阳方向:

“陆怀瑾,不过一窃国夏贼!他那汉王,自封而已!他要均田,就是要断我们的根!此仇,不共戴天!”

“本王在此倡议,愿与在座诸公,并天下一切不愿坐以待毙的义士,共结‘讨汉联盟’!集结兵马,会盟于中原,共诛陆贼,重整乾坤!”

他目光灼灼,扫过众人:“诸公,可愿与本王,同行否?!”

堂下先是死寂。

随即,几个早就将家族命运与土地深度绑定、对均田令恐惧最深的小诸侯、大族首领,互相对视一眼,猛地站起。

“愿附王上骥尾!”

“陆贼倒行逆施,人神共愤,正该共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