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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困兽犹斗疾突进,铁壁清野待君来(2 / 3)

三十万大军,轻装,只带三日粮,直扑腹地?

这不是进军,这是……搏命。

“他要干什么?”刘基脱口而出,“三日粮?他就算跑到青州边城,也得饿死大半!他想用这三十万条命,撞开我们的防线?”

“不。”陆怀瑾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不是要撞开防线,他是要去抢。抢粮,抢城,抢一切能让他这三十万人活下去的东西。目标可能是我青州任何一座有存粮的县城、据点。打下来,就地补给,化军为匪,流窜作战。打不下来……”

陆怀瑾没说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打不下来,这三十万人就是三十万头饿疯了的狼,会把所过之处啃得寸草不留,或者,彻底崩溃,成为冲垮汉国秩序的祸乱之源。

“疯了!安如山彻底疯了!”陆子吟忍不住道,“这是自寻死路!也是要拖我们下水!”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相貌平平、穿着普通文士服色,但眉眼间透着一股机变之气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正是新近投效,被陆怀瑾引为参赞军机的庞统。

“主公。”庞统拱手,显然已听到刚才的话,“诸位将军稍安。依统之见,安如山此举,非是疯癫,实乃穷途末路,行险一搏,意图乱中求存。”

陆怀瑾看向他:“士元有何高见?”

庞统走到舆图前,手指虚划过安如山大军可能行进的路线,眼神锐利:“三十万张嘴,三日粮,他跑不快,也跑不远。唯一生机,就是趁我主力尚在东线收拢战果、未及回防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下一座有足够存粮的城池,站稳脚跟。若让他得逞,凭其残部体量与悍勇,依托城池,再裹挟流民,恐成心腹之患。”

刘基急道:“那当立即调集青、云两州守军,沿途拦截!或请主公急令关将军、赵将军所部回师合围!”

“不可。”庞统摇头,目光转向陆怀瑾,语气带着一种看透棋局的冷静,“回师合围,正中其下怀。彼是哀兵,困兽犹斗,且已轻装,机动性暂时胜我主力。我若急于决战,彼以三十万搏命之师,专攻我一点,即便胜,亦是惨胜,徒耗国力,反令三国环伺之敌得利。”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之良机。统有‘疲敌三策’,或可不动主力,不伤根本,令安如山这三十万大军,自行崩溃。”

陆怀瑾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讲。”

“其一,坚壁清野。”庞统手指重重按在舆图上安如山进军路线上那几个代表城镇的圈圈上,“立刻传令,安如山所部可能经过的青州西部、南部所有州县,执行最严格的坚壁清野。百姓、粮食、牲畜,全部撤入附近大城或坚固坞堡。野外所有能入口的东西,存粮、野菜、树皮、甚至井水,要么带走,要么毁掉!掘井投秽,不给他留下一粒米,一口干净水!”

“其二,破路毁桥。”庞统手指划过地图上那些代表道路、桥梁的细线,“派小股精锐,携带火药、铁锤,专司破坏道路、焚毁桥梁。不必与敌大军交战,只破坏,不纠缠。让他们的行军队列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每多走一天,他们就多饿一天,多乱一分。”

“其三,精骑袭扰。”庞统看向陆怀瑾,“不需主力骑兵决战,只需两支精锐骑兵,如跗骨之蛆,日夜跟随其大军左右。昼则袭其斥候、落单小队,射杀其驮马、牲畜;夜则鼓噪放火,惊其营寨,使其昼夜不宁,睡无榻,食无炊。疲惫、饥饿、恐惧,会从内部瓦解他们的意志。”

庞统说完,退回一步,拱手:“此三策并行,无需与敌主力硬撼,只需让时间、饥饿和恐慌去做刀。安如山那三十万头饿狼,跑不出五百里,自己就会开始吃自己。待其力竭神疲,军心涣散之时,我主力再从容回师,一举可定。”

厅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

刘基和陆子吟面面相觑,这计策……狠,也毒,但听起来,确实比现在调兵去拦截一群疯子,要稳妥得多,代价也小得多。

陆怀瑾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舆图边缘轻轻敲击。

直到庞统说完,他才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庞统身上。

“好。”陆怀瑾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就依士元之策。”

他转身,对郭嘉道:“立刻用最高级别火漆传令:第一,青州刺史、云州刺史,及沿途所有县令,接令之日起,执行‘铁壁清野令’,细则按庞先生所言,务必彻底,迟误者、阳奉阴违者,军法从事!”

“第二,传令关云长,分兵五万予张翼德,与关云长本部骑兵共十万,脱离东线战事,即刻转向西、南方向,追蹑安如山大军,执行‘袭扰疲敌’之策,按庞先生三策办理,只许袭扰,不许决战,消耗其体力士气为首要!”

“第三,传令各州县,晓谕百姓,此乃汉国清除祸乱、永绝后患之举,凡配合坚壁清野、举报敌踪、协助破路者,皆有重赏。”

“第四,”陆怀瑾声音微微加重,“将此战略,及安如山军动向,通报前线各军及后方所有军政主官。让他们知道,敌人在拼命,我们要他们,命都拼不出来。”

郭嘉笔走龙蛇,迅速记下,用印,火漆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