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徽,可是在想赏花宴的事?”
姜颂年将礼单拟好,一进来便见元翘望着窗外愣神,轻声问。
元翘回头看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那些话却不好说出口,只道:“东西备妥了?”
于她而言,长公主不仅是长辈,更是高攀不上的皇室宗亲,以太子承徽的身份去,那必定是要做足了姿态,恭恭敬敬的。
这上门的礼,轻了是不敬;重了是刻意显摆、招摇,需得细细斟酌度量,才算合适。
姜颂年递上一份礼单,“承徽请过目,奴婢从库房挑了一样摆件和字画,是先前陛下和太子殿下赏的,来路正,东西不算昂贵,但也不寒碜,于您如今的身份还算合适。”
元翘伸手接了,粗略扫过,对此倒没什么挑的。
“你办事,我素来是放心的。”
她将礼单递还,道:“先前外头那些风声如何了?此番进宫,我瞧她们似乎对此并无探究之意。”
巫蛊之事当时闹得那般沸沸扬扬,连太子府和二皇子府都被卷入其中,皇后亲自处置不说,还直接清了太子府一大批人,处置了一名奉仪,这阵仗,如今却如泥牛入海似的,悄无声息了。
她原以为今日入宫参加立夏礼,因着此事,明里暗里少说也会有人探一探,可一个都没有。
没人问过她半句,也无人提起江绮云,倒像是此事全然揭过了一般。
姜颂年将礼单仔细收了,道:“承徽还是太小瞧皇后了。”
见元翘不解,姜颂年解释道:“周时薇将朝野上下的音信儿都搜罗了来,昨儿个奴婢二人在屋里说了好一会儿话,总觉得这事儿,原就是冲着二皇子去的,皇帝看出来二皇子在背后动的手脚,这才会让皇后做主处置,否则,直接一道旨意下去岂不干脆?如此也算是给太子一个公道了。偏柳贵妃逮住了错漏,来了个釜底抽薪,真逆转了局势,不仅让太子殿下盘算落空,更让皇后颜面扫地,皇帝的那一番苦心自然也白费了。”
“这样好的机会从眼前溜走,皇帝怒其不争,自是不满。皇后因此丢了脸面,才会迁怒江绮云,这一番雷厉风行的手段使下来,别说是散播京中传言了,便是真有人知道点什么,也必须把嘴捂得严严实实,半点风声都不漏出去才好,否则便是在挑衅皇后。”
“满京城的贵人没哪个是真蠢的,她们若敢在立夏礼上寻承徽的不痛快,用不着承徽做什么,被踩了痛脚的皇后娘娘便第一个不会放过她们。这便已经不是帮不帮您的事儿了,是皇后自身颜面的事儿。”
元翘闻言,明白过来。
她再上不得台面,身份低微,却也是太子府的人,若在皇后跟前让人搓圆捏扁,皇后的脸面挂不住。
这与寒食节时,有人撺掇她献舞,皇后震怒是一个道理。
她站起身,正欲往院中去走走,才站定,膝盖却传来一阵刺痛。
姜颂年见她动作一顿,脸色骤变,忙上前搀扶了一把,担忧道:“承徽,可是坐久了,腿脚麻木?暂且缓一缓罢?”
元翘摇摇头,借力重新坐回去,这才抬起脚,掀开裙子,又将裤腿卷上来,这才发现膝盖处有几个红点,正是昨日入内庙祭拜时蒲团里藏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