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末,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
八卦镇魔阵的八卦图案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八道灵气光柱连接天地,将整个守真宗护得严严实实。灵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在阵法内部缓缓流淌,偶尔有灵液从光罩内壁上滴落,"吧嗒"一声砸在灵田里,溅起一小片灵气涟漪。
叶辰站在石碑前,左眼的归墟螺旋微微转动。他"看"到了——三百里外,两道金丹期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速度快得惊人,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到。
"来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营盘里瞬间动了起来。苏清漪把裂宇斧往肩上一扛,带着瘦猴和另外两个身手灵活的年轻人悄悄摸出了营盘西门,消失在晨雾中。阿虎和石锁虽然刚突破筑基,体内灵力还没完全稳固,但两人都主动请缨要参战。叶辰没拒绝——金丹期的战斗,他们正面扛不住,但打打下手、清理残敌还是可以的。
老秦守在丹炉边,铁锄磨得锃亮。柳娘带着几个没修炼的幸存者躲进了最里面的铁木屋,小泡泡和小汐也在里面,布娃娃的粉色光晕贴着墙壁,形成了一层暖融融的防护膜。
阿尘站在灵田中央,守真剪的烙印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八卦阵的加持下,比平时活跃了至少五成。烙印和阵法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就像剪刀找到了最合适的刀鞘。
"准备迎接冲击。"叶辰双手结印,八卦镇魔阵的光罩猛地亮了一层。八道卦象同时亮起,乾天、坤地、震雷、巽风、坎水、离火、艮山、兑泽——八种自然之力在光罩表面形成了一层厚实的灵气壁垒。
辰时初,西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人影。
辛魁走在前头,赤发在晨风中猎猎飞扬,金丹后期的威压像一座移动的山峰,压得沿途的荒草全部贴伏在地。他身后跟着柳文渊——这老东西今天换了身打扮,白骨笛挂在腰间,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骨笼,里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白骨炼尸。再往后,是十几个残存的血煞弟子,个个面色惨白,显然是被刚才那一路的威压折腾得不轻。
"就是这里?"辛魁停下脚步,眯眼看着远处那层几乎看不见的灵气光罩。他能感觉到光罩内部浓郁的灵气波动,也能感觉到八种卦象之力在缓缓流转。"八卦镇魔阵……有点意思。"
柳文渊阴恻恻地笑了:"大长老,这阵法虽然不弱,但毕竟是新建的,阵眼还不够稳固。让我先试试水深。"
他举起白骨笛,放在嘴边吹了一声。
"呜——"
笛声尖厉刺耳,像指甲刮过骨头。骨笼里的白骨炼尸们开始躁动,骨头与骨头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柳文渊一挥手,骨笼打开,二十多具白骨炼尸排着整齐的队列走了出来。这些炼尸不是普通的骷髅架子,而是用高阶妖兽的骨骼配合人骨炼制的"白骨魔将",每一具都相当于筑基中期的战力,骨头上刻满了血煞符纹,防御力极高。
"去。"
二十多具白骨魔将同时冲向护阵光罩。它们没有智慧,不知道恐惧,撞上光罩的瞬间,骨头上的血煞符纹同时亮起,煞气像无数根细针,疯狂地扎向灵气壁垒的薄弱处。
"嗡——"
光罩剧烈震颤,八卦图案中的"兑"卦(泽)猛地亮了一瞬,将煞气针全部化解。但白骨魔将的攻击是持续的,一拨接一拨地撞上来,光罩表面的灵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坎水·凝冰!"
叶辰站在阵眼位置,左手结印。八卦图案中的坎卦猛地亮起,光罩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甲。白骨魔将撞在冰甲上,"咔嚓"一声,好几具的臂骨直接撞裂了。但冰甲也撑不了多久——血煞符纹的腐蚀力太强,冰层正在以每秒一寸的速度被融化。
"阿尘!"叶辰喊了一声。
"来了。"
阿尘一步跨出,守真剪的虚影在指尖凝实。他没有直接攻击白骨魔将——隔着光罩打不到——而是把银光顺着地面的灵脉传导出去,从地下绕过光罩,直接作用在白骨魔将脚下的土壤里。
"咔嚓——"
白骨魔将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不是普通的塌陷,而是阿尘用守真剪把土壤里的灵气结构全部"剪断"了,土壤瞬间失去了支撑力,变成了流沙。二十多具白骨魔将全部陷了下去,骨头卡在流沙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好小子!"苏清漪的声音从外围传来。
她带着瘦猴等人早就埋伏在了西侧三百步外的一片乱石堆里。看到白骨魔将被困住,她立刻下令:"放箭!"
五支爆炎箭同时射出。箭头上归墟本源画的火符在空中亮起,拖着赤红色的尾焰,精准地落在了陷在流沙里的白骨魔将群中。
"轰轰轰——"
连续五声爆炸,火浪翻滚。白骨最怕火,尤其是帝炎加持过的爆炎箭,温度高得连妖兽骨骼都能烧成灰。十几具白骨魔将当场被炸碎,剩下的也被烧得焦黑,失去了行动能力。
"谁?!"柳文渊脸色一变,白骨笛猛地指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苏清漪已经从乱石堆里冲了出来,裂宇斧上的帝炎像一颗小型太阳,在晨雾中格外刺眼。"老娘在这儿!白骨老儿,你的骨头架子是不是也该晒晒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