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绿色房间后,尚邶恰好撞见了刚刚苏醒的尤里乌斯。
对方的脸色看上去相当的难看,而且紧紧握着剑鞘,不用多想就能猜出他打算做什么。
“你要去的话我倒是不会拦着你,但还是带个人一起会比较好哦?毕竟会死的嘛——小碧才把你捞回来,马上就死掉也太浪费她的好意了。”尚邶的话完全不顾及尤里乌斯此刻的心情,毕竟他从来没有这种习惯。
照顾别人的情绪什么的太麻烦了,况且尤里乌斯这种还真就是要刺激刺激他才行。
就是如果一个不小心真的死在雷德手上就麻烦了,尚邶打算为了救他而让昴重开——除开他阵营里认定的一个都不能少的人之外,其他人最多就尽力帮一帮,但别指望他会为了这个让昴特地死一次。
所以打击尤里乌斯这个任务,他就勉为其难的代劳一下吧!
尤里乌斯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我很感激碧翠丝大人。”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所以,我才更不能......”
“更不能什么?更不能白挨这顿打?”尚邶偏了偏头,脸上的笑容更甚,“还是说,你觉得再上去一次,就能证明点什么?”
尤里乌斯沉默了。
尚邶也没催他,就这么看着他。几秒后,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又低又欠,像故意要往人伤口上撒盐。
“别摆着那张脸了,骑士大人。你现在这状态,上去也就是再被踩一次而已。那老混蛋可不会因为你爬起来就高看你一眼,他只会笑你不知死活,然后再补上一脚。”
尤里乌斯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眼神又暗又沉,像块被反复锻打却还没成型的铁,里面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快要把自己烧穿的无力感。
尚邶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慢慢勾起来,继续露出那副标志性的邪恶笑容。
“走吧,换个地方谈。”他侧身让开门,朝走廊扬了扬下巴,“有些话,在这说没意思。”
尤里乌斯没有立刻动。他盯着尚邶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撑着剑站了起来,一步一沉地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安静的走廊,一直走到一条没有点灯的侧廊尽头。这里离众人的活动区域已经有些远了,只有微弱的光从墙壁上方的气孔漏进来。
尚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尤里乌斯。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尤里乌斯没有回答。
“像一条没了主人的落水狗。”尚邶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你想回上去找死,不是因为你觉得你有胜算,而是因为除了没脑子的战斗,你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尤里乌斯的呼吸重了一瞬。他张了张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最终只是抿紧了唇。
“你都不觉得自己这身伤是耻辱,你只是觉得应该上去挨揍才能证明自己什么而已。”尚邶走近一步,“你怕没有价值?唔......不像。我看你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怕什么吧?怕失去?所以死死的攥在手中?”
“尚邶阁下。”尤里乌斯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叫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当然不是。”尚邶摊了摊手,“尤里乌斯,你什么时候能正视自己的内心呢?我只是看不过眼想推你一把而已——沉溺在幻想中太久可不好,你......”
尚邶凑近尤里乌斯的脸,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的发邪:“真的了解自己所效忠的君主吗?”
尤里乌斯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尚邶,眼里掠过一丝茫然。
“什么意思?”他问。
尚邶没有立刻回答。他往旁边的墙上一靠,指了指几步外一个半人高的杂物堆,说:
“藏那后面去。别出声,也别动。”
尤里乌斯眉头紧皱。
“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尚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戏的残忍。
......
很快,轻盈的脚步声从远处响起。
安娜塔西娅,不,是艾姬多娜,正朝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