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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五章 监狱改革(3 / 3)

赵公明站在囚室中央,看着那张书案,拍了拍陆悬鱼的肩膀,决定找个仁厚的人来管这监狱。

赵公明与陆悬鱼在玄坛殿商议良久。陆悬鱼建议赵公明从玄坛殿内部选拔,挑一个既懂天界律法、又有仁厚之心的老将。

赵公明在玄坛殿的武将名册上翻了好一会儿,最终选中了一个名叫韩当的老参军。此人跟随赵公明在神魔大战中打过无数硬仗,作战风格稳扎稳打、从不冒进,对俘虏和降卒也从不虐待,在玄坛殿中素以仁厚著称。

战后退居二线,一直在玄坛殿兵籍司掌管档案文书,对天界律法和监狱制度都极熟悉。

赵公明把人选名单递给陆悬鱼,陆悬鱼看完之后点头赞同,赵公明便当夜亲自登门。

韩当起初极惶恐——他在玄坛殿做了一辈子文职参军,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任命为天界监狱长,直到赵公明将监狱改革的几份文书法令放在他面前,将张汤公审的全部记录让他过目,他才在震惊与沉默中躬身接令。

韩当上任当天,便以新监狱长的身份,在审判广场上当着所有在押囚犯、全体狱卒和四大派系代表的面,宣读了赵公明签署的监狱改革法令。

他宣布今后天界监狱实行全新制度:所有囚犯从入狱之日起便有权向监狱申诉处提出申诉,任何狱卒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不得以任何方式用刑逼供;

申诉将在规定期限内,由独立于监狱的复审组复核并书面答复;审讯过程中的全部供词,须有囚犯本人的签字画押,方能在审判中作为呈堂证供;监狱每旬向四大派系,提交全体在押囚犯名单及案由说明,任何人不得被无限期关押而不知罪名。

法令宣读完毕,赵公明亲自将新法规全文,刻在审判广场入口处那块巨大的黑曜石公告碑上,碑文以玄坛殿黑虎战气为刻刀,每一笔都深入石碑内部。

石碑最上方刻了四个大字——“天狱新规”。

广场上所有在押囚犯,齐齐跪地朝韩当和赵公明磕头,许多人泣不成声。

陆悬鱼站在公告碑前,将新规全文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转身朝赵公明深深地看了一眼。他说这样的事只有他这位不怕天枢院、不怕得罪人、敢在监狱门口,一把火烧掉旧规的武财神才做得出来。

从今往后,天界监狱的囚犯,再也不用担心被人以“腹诽”定罪,再也不用担心在公堂上被打到画押。今日这些新规全都刻在这块碑上,他日任何人敢改其中任何一条,都绕不过这石碑上深入的黑虎战气。

赵公明将猛虎铁鞭往肩上一扛,咧了咧嘴。

他说他不过是一个带兵打仗的粗人,是悬鱼一个人破了张汤的律法游戏、是悬鱼替数千冤魂逐条击穿了腹诽之罪、是悬鱼当着四派的面历数了十大罪状,他顶多是替悬鱼把公审的成果变成了白纸黑字的规矩。

没有悬鱼,便没有这场公审;没有这场公审,便没有今日的新规。

此事非他之功,乃悬鱼之功。

监狱改革告一段落之后不久,天庭兵部果然派人来查赵公明假冒玉帝密旨一事。

密旨虽是假的,但令牌是真的——那面在神魔大战中从天枢院战死将领身上缴获的玄铁令牌,牌面上后补上去的金符被兵部的人一眼认出。

兵部来使态度倒不算强硬——毕竟赵公明是四大派系首脑之一,兵部无权直接处置,只能将核查结果呈报天庭,由天庭依律定夺。

赵公明也不推诿,当着兵部来使的面将令牌交出,坦然认了假冒玉帝密旨之罪。

天庭的处理结果很快下来:赵公明假冒玉帝密旨,依律当革去玄坛殿首座之职。但念其此举并非为己谋私,而是为公审张汤、推动监狱改革,且在短期内平反数千冤狱、废除了腹诽等不公律条,实有大功于三界秩序。

功过相抵,免去革职之罚,改降一级——由玄坛殿正一品首座降为正二品代首座,仍临时主持玄坛殿事务。

天庭在谕令末尾还特意加了一句:“待有合适人选,另行任命。”这句话极微妙——既给了赵公明台阶下,又保留了日后重新正式任命他为正一品首座的空间。

说到底,四大派系之中,玄坛殿首座这个位置需要的是能打硬仗、敢担责任的人,赵公明在比干陨落之后,便是唯一能坐稳这个位置的人。降一级不过是天庭给兵部一个交代,临时主持四个字是给赵公明留足了体面。

赵公明接到谕令之后,将文书放在黑铁桌面上,用那只粗糙的大手在纸面上拍了两下,对身旁的陆悬鱼说了句——

“降一级就降一级,老子当年在神魔大战中,还从正一品降到过从三品,这点小风浪算什么。玄坛殿首座也好,代首座也好,只要能继续带着黑虎骑尉们打仗,叫什么都行。”

他将谕令折好放进抽屉,当晚便在演武场上和黑虎骑尉们照常操练,铁鞭挥得虎虎生风。

陆悬鱼在天界监狱的事已全部了结。

张汤已认罪悔改,公审记录已由四大派系各自存档,监狱新规已刻碑公告,专案复审组将继续平反剩余的冤狱。

他该回人间了。

赵公明陪他走出监狱正门,又从来时那条悬空云廊,一路送他至南天门。两人在南天门外站定,头顶是巍峨的白玉牌坊,云海在坊柱之间翻涌不息,远处传来仙鹤的长鸣。

陆悬鱼转过身朝赵公明深深一揖,赵公明将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他有事随时用通界石碎片传讯。

陆悬鱼弯腰拍了拍云团的脑袋,一人一兽沿南天门外那条往下延伸的白玉阶梯并肩走远。

阶梯尽头是净思湖的方向,月华与清光在湖面上交织成一片平静的银白。

他不再回头,但身后那扇天门依然敞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