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医馆设在南城长乐酒楼。
大门已经拆下。
桌椅也被搬空。
门板铺在地上,躺满了受伤士卒。
药炉摆在后院。
热水一桶接一桶送进来。
白清刚给一名京营士卒缝好腹部伤口,外面便传来争吵声。
“不能抬进去!”
“里面躺的都是守城弟兄!”
“妖物也配用药?”
几名靖妖营士卒抬着木架站在门口。
木架上绑着一头人形狼妖。
它肩膀和大腿各有一处矛伤。
胸口的灰毛已经脱落。
黑色纹路贴着皮肉向心口收缩。
每收紧一次,狼妖的身体就抽搐一次。
钱大壮站在木架旁。
“苏统领让送来的。”
“它自己丢了兵器。”
“是个活口。”
医馆里的伤兵听见这句话,纷纷抬头。
有人抓起断刀。
有人撑着门板坐起来。
“活口也该送镇魔司。”
“我弟弟死在狼妖嘴里。”
“凭什么救它?”
白清剪断缝线,抬头看向门口。
“人族伤兵继续包扎。”
“重伤的按顺序送进后堂。”
她对身边学徒吩咐完,才走向狼妖。
一名断臂士卒拦住她。
“白大夫。”
“它是妖。”
白清看了一眼木架上的狼妖。
“我看得见。”
“它马上要死。”
“所以呢?”
“所以先保命。”
白清声音平稳。
白清声音平稳。
“人族伤兵照旧按伤势救治。”
“它排在最后,我先查看禁制。”
“能不能救,等看过再说。”
断臂士卒咬着牙。
最终还是退开。
白清让人把木架抬到酒楼角落。
那里原本堆放酒坛。
与人族伤兵隔着两排木架。
四名靖妖营士卒守在旁边。
钱大壮将一个布包递给她。
“这是统领从妖兵尸体上剔下来的。”
白清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小块胸骨。
骨头上留着黑色残纹。
钱大壮把苏妄交代的话说了一遍。
“这是献源印。”
“会抽取妖族本源。”
白清拿起银针,轻轻碰了一下骨片上的黑纹。
针尖没有变色。
黑纹也没有反应。
她又用刀尖刮了两下。
骨片表面留下浅痕,黑纹却没有脱落。
木架上的狼妖忽然发出一声痛叫。
它胸口的黑纹全部浮到皮肉表面。
三条细线分别扣在心口、妖丹和脊骨前方。
白清看了看狼妖胸前的黑纹,又看向手里的骨片。
“从它伤口里取一点血。”
钱大壮用干净布片蘸了几滴妖血,抹在骨片上。
沉寂的残纹骤然亮起。
狼妖胸前的三条黑线同时偏移,朝骨片靠近了一瞬。
白清立即将骨片移开。
三条黑线重新收向狼妖心口。
白清俯身检查。
狼妖的矛伤虽然不轻,却没有伤到要害。
真正让它气息衰弱的,是献源印。
白清问:“你什么时候放下兵器的?”
狼妖张了张嘴,伤口牵动,没能发出声音。
钱大壮俯身问:“能说话吗?”
狼妖喘了几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