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秘书倒在地上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颂蓬。
那双眼睛里满是惊骇和悲哀。
她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自己只不过是按照颂蓬的指示做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结果?
猩红血液从她身下慢慢洇开。
满室寂静。
只有血液流淌的细微声响。
威廉姆斯看都没看一眼躺在地上的女人。
随手在桌布上擦了一下匕首,插回腰间。
动作不紧不慢,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替你教育一下部下。你应该知道,如果今晚的行动出了任何差池,后果可不是你们猴子国能够承担得起的。"
威廉姆斯抬眼看向颂蓬,嘴角笑意没有丝毫温度。
颂蓬站在原地。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地上那张年轻的脸庞上。
那双曾经明亮温顺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
猩红色的液体慢慢渗开,淌进她的发丝里,把那乌黑的长发黏成一绺一绺的。
空气里血腥味弥漫开来,混着点心的香味,叫人作呕。
他的双拳慢慢握紧。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浮起来。
嗓子里有一团东西在往上顶,堵在喉口,却无法找到出口。
狰狞的红丝顺着他的眼白缓缓蔓延开来。
短暂的沉默。
颂蓬缓缓松开了拳头。
脸上的肌肉重新归位,嘴角慢慢弯起来,一副比刚才更恭谨的笑意浮现。
他弯腰,朝着威廉姆斯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威廉阁下教训的是。是我管教不严,让阁下受累了。"
威廉姆斯垂眼看着他弯下去的后背,眼中掠过一丝不屑。
他知道颂蓬在忍,
但他不在乎。
一只狗而已,再大的火气,除了低吠两声还能做什么?
他转身回到主位上坐下,像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淡淡开口:"十分钟。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后如果车子还没准备好,下一次死的就不是你的秘书了。"
“明白,明白。”颂蓬连连点着头,脸上笑意不减,"我这就亲自去监督车辆,十分钟之内,保证全部就位。"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女秘书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了宴会厅。
宴会厅的门在他身后合拢的瞬间,里面的笑声涌了出来。
“啧,他刚才眼眶都红了,该不会是要哭吧?”
“别太过分了,人家秘书刚没了,不得给他点时间难受难受?”
“那秘书该不会是他的情人吧?哈哈哈,威廉姆斯,你太狠了。”
……
隔着门板听不真切,却字字都带着尖刺。
颂蓬站在走廊里,拳头上青筋暴起,骨节咔咔作响。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半点先前的卑微和讨好。
脸上的笑容褪去,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杀意缓缓浮现。
他缓缓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隔着厚重的门板,听着里面传出的笑声,
颂蓬的嘴角也慢慢扯起一个弧度。
笑吧。
再过几分钟,你们就该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