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被沈嘉玉打了。
从前的时候,听说她打了这个打了那个,如今落到他自己身上了。
不过落下的时候,裴砚嗅见了熟悉且喜爱的浅淡香气。
是她身上的。
裴砚用舌尖顶了顶有些发麻的侧腮,眼里沉沉一片。
若是以前,他定得生气。
可是现在他心里没有多大波澜,毕竟,下定决心,要做比这个难言十倍的事情。
他说了刚才,未说完的话,“……朕只是……很想你…”
对于这话,沈嘉玉未置一词,转身离去了。
直到她消失在视野里,裴砚才离去。
*
入了夜之后,宫中万籁俱寂。
颐华宫里,沈嘉玉梳洗过后,喊来了绿萼。
“你坐下,咱们说说话。”
绿萼这次没推辞,坐在了殿里的凳几之上。
沈嘉玉斟酌了一番,缓声开口,“今日来的这些郎君,你觉得怎么样?”
绿萼很认真思虑了下,实话实讲:“奴婢觉得各有千秋。”
沈嘉玉笑了笑:“有没有哪个合眼缘的?”
绿萼说:“各位郎君都很好,娘娘让奴婢挑,奴婢一下子,还真说不出来。”
沈嘉玉就点了两个人名,是今日宴席之上,表现不错的,“这两个里,有没有喜欢的?”
绿萼回忆了一下赏菊之时,这两个人的表现,“张郎君和赵郎君,一个温柔体贴,一个风趣幽默,都是好性子的人。”
沈嘉玉细细分析:“而且两个家世都还不错。一个是新科进士,前途无量,一个是勋贵出身,虽说旁支嫡子,但家境根基也不算太差。这两人,你嫁过去,都是明媒正娶的正头娘子,他们不敢亏待你的。”
绿萼低垂下头,瞧着是有心事。
沈嘉玉就说:“咱们主仆,有话就说,不必藏着掖着。”
绿萼抬眸:“其实娘娘未必不知道红菱是装的吧?”
沈嘉玉一怔,随后微微叹息,明白她的意思,“你们啊,都太痴了。”
一直守着她一个人,究竟没什么意思。
听了这话,绿萼眼里有水光浮现:“若不是因为娘娘,我们早就没了命。既是活了过来,那么这辈子自然要为娘娘而活。而且奴婢和红菱,跟在娘娘和小殿下身边,是能真切感受到幸福和满足的,既如此,何必嫁人。”
殿内静了好一会。
长久之后,沈嘉玉才支着头道:“罢了,如今就这样吧。等以后你们改了心思,本宫再为你们挑选。”
绿萼起身,伏地行了一个大礼,深深跪拜下去,“多谢娘娘成全。”
沈嘉玉抬手,让她起来。
刚想要说什么,一阵脚步声传来。
抬眼看去,却是帝王。
裴砚单手撩开珠帘,打量着殿内。
绿萼见状,匆匆擦了泪,行礼退了出去。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沈嘉玉都闻到的浓郁酒气。
她淡声问:“陛下今夜前来,是来发罪臣妾忤逆犯上的吗?”
裴砚抬步进了来,说:“不是。”
沈嘉玉长袖一拂,语气并不好:“既然不是,那陛下请回吧。”
裴砚漆黑如墨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你那次不是说,要朕跪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