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嬴政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而那‘华北事变’,更是包藏祸心,步步蚕食之毒计!先是《何梅协定》、《秦土协定》,迫使我中央势力退出河北、察哈尔;继而策动所谓‘华北五省自治运动’,妄图效仿伪满洲国旧例,将华北从华夏版图上生生剥离!此等行径,与昔日张仪欺楚、远交近攻分化六国,有何异哉?!”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虚空,仿佛在质问历史:“直至‘西安事变’爆发,张、杨二位将军兵谏华清池,天下震动!此虽为内局之变,然其根源,不正是外侮日亟、民族危亡已达顶点,逼使内部必须团结御侮吗?此事终促成国共再度携手,枪口一致对外,实为全面抗战之重大转折。”
他的情绪愈发激昂,声音响彻大殿:“及至全面战起,‘八一三淞沪会战’,战端再启于上海,此番规模空前,我调集全国精锐,血战三月,粉碎日寇‘三月亡华’之妄言。四行仓库八百壮士孤军死守,宛若当年函谷关之险;罗店战场反复争夺,被称作‘血肉磨坊’,其惨烈旷古未有!”
最后,他几乎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重若千钧:“而后,乃有‘台儿庄大捷’!李宗仁将军指挥若定,孙连仲部池峰城师长死守台儿庄,巷战、拉锯战,寸土必争。我军以劣势装备,合围并重创日军矶谷、板垣两个精锐师团主力,歼敌逾万,乃抗战以来正面战场首次重大胜利,举世瞩目,极大振奋全国军民信心!”
嬴政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环视四周,仿佛眼前不是寂静的宫殿,而是破碎的山河,最终,那积聚的所有愤懑与痛心化为一声雷霆般的怒喝:“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场战火不是燃在华夏大地?!哪一寸焦土不是我先民世代繁衍之家园?!他们以枪炮为刀俎,以条约为绳索,分割、割裂我华夏疆土,奴役我华夏子民,此等行径,朕纵隔两千载,亦感同身受,切齿痛恨!一统之山河,岂容豺狼觊觎割裂!车同轨、书同文之天下,岂容异族铁蹄践踏分化!”
他话音未落,殿中烛火骤然齐齐一暗,仿佛被无形之力扼住咽喉。“你以为孤只是在复述史书?”他低声道,声音沉如地脉涌动,“不。孤是在重铸因果。”
他指尖轻抚剑鞘,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自符文深处蔓延而出,如同命运之线被强行撕开。“每一道分身,皆非虚影,而是孤以神魂为引、以意志为骨,在时间断层中钉下的锚点。他们行走于不同节点,或潜伏于敌营,或游说于列强,或点燃民心于微末……孤不在意是否有人铭记嬴政之名,孤只要——历史的车轮,在触及深渊之前,偏转哪怕一寸。”
曦静立原地,流金眼眸中映照出无数交错的时间支流,其中一条正因嬴政的干预而剧烈震荡,泛起猩红涟漪。“你已扰动太多。”祂轻声警告,“天道有衡,逆改大势者,必遭反噬。你可知,已有‘观测者’自未来回溯,试图抹除你的存在?”
嬴政分身嘴角微扬,竟露出一丝近乎悲悯的笑意。“让他们来。”他缓缓抽出长剑三寸,寒光乍现,殿内温度骤降,“孤等这一刻,已等了两千年。若连直面未来的勇气都没有,又谈何执灯照夜?”
剑鸣清越,如龙吟九霄。窗外,原本静止的树影忽然剧烈摇晃,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时空缝隙中窥视此地。而嬴政,岿然不动,唯眼中火焰愈燃愈烈,似要焚尽一切既定之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