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神色阴沉,眼底满是不甘。他无法接受仅仅因为无情神是因他而生,就被归为“多出来的”那一类,这种说法听来轻巧,实则如同一道天堑横亘在他与神域之间,仿佛从一开始就宣告了无情神不配拥有真正的神格与名位。他唇角绷紧,话语像是从齿间一字一句挤出来一般:“凭什么?如果祂是因为我而多出来的,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创造神?既然谁都能因一念而造出一个神来,神域又凭什么单单容不下祂一个?”
菩提并未因他这番近乎质问的语气而动怒,反倒是眸光微微一闪,像是被这话触动了某处久未思及的角落。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像这样因人类创造出神,几乎是不太可能的。凡人多是照着自古流传的神话与想象,把神的样子、神的名号编写出来,借此立像造庙罢了,说这是创造,到底只是照着已有的念头去拟一个形而已,几乎构不成真正意义上的诞生。只有你是例外的。”
祂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可若是神创造的神,那便不好说了。神的意志、神的力量,处处都与凡人不同,真到了那一步,能不能算多出来,恐怕连这书册也未必还能说得那么清楚。”
曦也陷入了沉思,眉头微微拧起,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和推演:“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能将这种事情摸得如此清楚的,想来也不会是一般的小神小仙。可是若说谁知道,那恐怕也只有创世神级别的存在,才能触及这种层次。但创世神级别的撇清都来不及,躲都躲不及,哪里会想着亲手去毁了一切?这事怎么想都有些讲不通。”
菩提老祖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深沉,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会往这个方向去想,便适时点明了一条重要的信息:“会不会我们一开始想的方向没错,只是这天地之间,神位虽多,心思却各不相同。东方和西方的神,现在对创世之神的位置都不感兴趣。他们那边自称上帝的那一位,早就忙不过来了,各方的祈愿、教义、供奉,日日堆积如山,哪还有余暇去想什么再上一步的事。但是西南神,尤其是印度那一边的神,似乎更想坐上这个位置。”
众人听罢,神色各异。
只因神的寿命本就绵长无尽,几近不朽,比起去争那高得没边的虚位,他们更愿意维持现有的体面和清净。
更何况东西两方一直有意无意地联手压制着西南方的神,彼此制衡了这么多年,才勉强没让天秤倾覆。
西方那些神,最多也就是去争一个上帝的位置,再往上的创世神之位,他们是真心不愿去染指。因为所有神都明白,一旦坐上了那个位置,先别说自身能力够不够撑住,单是想想往后便可见一斑——活计比上帝还繁重,一日到夜连合眼休息的功夫都没有,整日埋首在无穷无尽的事务里,神也会被逼得崩溃。
嬴政听着听着,眉头便不由得又皱了起来,心里那一丝刚压下去的烦躁再次翻涌上来。他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两神是不是又看多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才一个两个都说得有模有样,仿佛这天地间的神位、创世之事,真能照着话本子里的章法去推演似的。他忽然又想起,苏妙灵之前也讲过这些小说,那些故事里不是三界争斗,就是神魔位阶,如今这些人你一嘴我一言,倒是越说越像书里跑出来的桥段。这么一想,他脸色更加古怪了几分,嘴角也似带了一点不知是恼还是嘲的笑意:“咋的,你们这是小说看多了,想就地演一场关于小说的故事吗?那我是不是还得先给你们安排个戏台,点上灯,再请个说书先生来起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