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来装模作样地翻了一下,然后扔回去。“经过本小师弟审阅,这本书不是黄色书籍,就不回去报告师傅了。你们慢慢看——不过大师兄,石破天最后到底是不是石清的儿子,你看完了告诉我一声。两位师兄,咱们去买卤蹄花和猪耳朵吧?”
重阳镇的卤菜那可是远近闻名,味道好,肉质佳,服务态度也是一流的。其中,我幺外公的贾家卤菜馆更是备受青睐。幺外公的卤菜手艺是祖传的——卤汁是几十年的老汤,里面有八角、桂皮、花椒、丁香等几十味香料,卤出来的肉又香又糯,切开来纹理分明,咬一口满嘴流油。
我们来到卤菜馆,店里弥漫着浓郁的卤香味,让人垂涎欲滴。柜台后面的卤锅冒着热气,卤水在里面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几只卤好的整鸡挂在架子上,皮色金黄,油光发亮。幺外公正在切卤肉,看见我们进来,放下菜刀,用围裙擦了擦手。
大师兄买了师傅吩咐的两样之后,又问我和三师兄:“你们俩还想吃啥子?咱们一起买回去。今天我请客——上个月武馆收了一批新学员,学费刚到手。”
三师兄眼睛一亮,指着玻璃柜台里的一样东西。“我喜欢吃猪葱嘴,买半斤吧。那东西嚼起来脆脆的,下酒最好了。”
我则说道:“我想吃卤的鸭脚板和麻辣兔头。一样买点回去嘛。麻辣兔头要多放辣椒油。”
大师兄豪爽地出钱,三师兄则负责出力。东西买好之后,三师兄用一个大大的食品袋装了起来,一个人提着。那食品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油从袋子的缝隙里渗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光。我看着他有些吃力的样子,便说道:“分成三份,咱们三兄弟一个人提一份,轻松点。”
三师兄却笑着说道:“没关系,我个人提,等于练功呢。师傅说过,日常生活中的每一件事都能练功——走路练步法,提东西练臂力,倒酒练腕力。这袋东西少说也有五六斤,提着走三里路,正好练练手臂的耐力。”说完,便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那食品袋在他手里晃来晃去,可他脚步很稳,一点都没洒。
回到家,远远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师母和师姐都在厨房里忙碌着,灶台上的大铁锅冒着白汽,锅盖被蒸汽顶得啪啪响。鸡肉也在锅里红烧着,那色泽红亮的鸡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想要大快朵颐。师母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用筷子戳了戳鸡腿,自言自语道“还差一点火候”。
三师兄把凉菜交给东西哥之后,便整理了一下衣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去客厅见甄贤公公和两位罗叔叔了。他进门的时候,恭恭敬敬地对着几位长辈抱拳行礼,叫了一声“表叔公好,两位罗叔好”。
特别有意思的是,两位骄傲的罗叔叔,见了大师兄和三师兄,都恭敬地喊师叔。罗真叔叔抱了抱拳,声音低沉而稳重,叫了一声“师叔”。罗洪叔叔则笑嘻嘻地站起来,对着大师兄鞠了一躬,喊了一声“大师叔好”。
这一幕让我觉得有些奇怪,于是我便走到东西哥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大师兄,三师兄,他们喊你们师叔,我却喊他们叔叔,我们之间到底怎么算呀?我比罗叔叔矮了一辈?”
东西哥听了,笑着推了推眼镜。“怎么算,各算各的嘛。我们照样喊罗叔叔,他们照样喊大师兄、三师兄师叔,难不成也让罗叔叔喊我们俩喊师叔啊?这辈分就跟几何题里的辅助线一样——有的线画在这里,有的线画在那里,看着交叉,其实不在同一个平面上。”
说话间,红萝卜烧鸡这道菜端上了桌。这道菜一直是师母的拿手好菜。鸡是乡下喂养的走地鸡,整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吃的都是粮食和虫子,肉质鲜嫩多汁,咬上一口,肉味回甘,仿佛能感受到大自然的馈赠。肉色酱紫,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香味能飘得很远,让人闻之垂涎。
胡萝卜则是乡下自家承包地里种的,没有使用化肥,没有农药残留,纯天然,无公害,靠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而成长起来的。那胡萝卜切成滚刀块,在鸡汤里炖得软烂入味,颜色红得像玛瑙,筷子一夹就散了。优良的食材加上师母秘制的烹饪方法,这道菜吃起来特别鲜美,我们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也不会剩下——用那汤汁拌饭,能多吃两碗。
酒是重阳镇小作坊古法酿造的重阳烧,这种酒偏烈,入口像一把火,但喝醉了也不上头,第二天起来不会头疼。真正喜爱喝酒的人都是喜欢喝这种酒,它独特的风味让人回味无穷。师傅说这酒是他一个老战友的孙子酿的,用的是祖传的酒曲,每一批只酿五百斤,卖完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