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真好。”
那四个字像带着温度,一直从酒楼跟回扶家,又跟着扶景一道入了梦。
梦里依旧灯火璀璨。
扶楹没有提兔子灯,只伸手圈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软软靠进他怀里。
扶景身体僵硬,双手不知该放在何处。
可怀中人仰起脸,软声唤他:“哥哥。”
她靠得太近了。
扶景能感受到她落在颈侧的呼吸,也能闻见那股熟悉的玉兰香。
梦中的手不受控制地揽上她的腰,将人抱得更紧。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
扶楹像是高兴极了,杏眸弯成两弯月牙。
她圈着他的脖颈靠近,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哥哥真好。”
扶景蓦然睁开眼。
床帐昏暗,窗外夜色沉沉。
他仰躺在床上,胸膛起伏得厉害,额头也覆着一层薄汗。
比起头一回梦见扶楹时的惊惶与厌弃,这一次,他竟没有立刻起身斥骂自己。
扶景闭上眼,梦中的触感反倒愈发清晰。
她柔软的手臂、近在咫尺的眼睛,还有落在唇上的那一点温热。
“满满……”
他低声唤了一句。
片刻后,扶景伸手探向枕下,取出那条扶楹忘了拿走的帕子。
帕子被他仔细叠好,上头绣着一枝小小的玉兰。
他将帕子贴在胸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压住那里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
可那股躁动非但没有平息,反倒愈演愈烈。
扶景全身紧绷,指节紧紧压着帕子,汗水顺着额角滑入鬓发。寂静的房中,只余他越发低沉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胸口的起伏才慢慢缓下来。
扶景仍旧没有松手。
那方染着玉兰香的帕子,就这样被他搁在心口,陪他一直躺到天色将明。
扶景夜里的煎熬,扶楹自然半点不知。
她还惦记着谷元双说过的话,一大早便让夏雨将那幅山水绣品装好,亲自带去了谷宅。
徒弟勤快,师父却未必勤快。
扶楹到时,谷元双还在睡。
守门丫鬟压低声音道:“主子昨夜又熬了大半夜,书房里的灯直到寅时才熄。奴婢方才进去问了一句,她翻了个身,说谁也不许扰她。”
扶楹一听便知道,师父昨夜怕是又在画新花样。
她无奈道:“让她睡吧,不必叫醒。”
说完,她又转头吩咐另一名丫鬟。
“师父熬夜后胃口不好,早膳不要做油腻的。熬一碗山药粳米粥,再蒸两只菌菇鲜肉包。昨日带回来的酱笋咸,切几片便够了。”
丫鬟一一记下。
“奴婢这便去准备。”
扶楹将绣品交给夏雨,自己则在院中的桂树下坐下,翻看昨日未看完的账册。
晨光透过枝叶落在纸页上。
她才核完两页账,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枝叶晃动声。
扶楹抬起头。
一只燕子形状的纸鸢挂在了树梢上,细长的尾带被枝叶缠住,正随着晨风轻轻摇晃。
没过多久,隔壁院墙后便响起一阵闹哄哄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