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台命案落定后,压在顾府上空多日的浓雾终于缓缓散去。
只是偶尔会有下人在后院打扫时,说见着鬼了。
哪有什么鬼,不过是人心多疑,加之后院荒凉,风吹草动都能讲成有脏东西飘过,闹出不少流言。
顾柏川是不相信,但为了稳定人心,还是把后院的池塘填平了。
顾柏川不太过问内宅之事,从前只觉得陆沁娴是个懂礼仪守规矩的大家闺秀,没想到内里竟被这些条条框框的死规矩规训得如此不近人情。
陆沁娴死后他才知道,陆沁娴所谓的礼仪规矩,从来不是修身律己的分寸,而是一味地施压,逼迫他人妥协。
结果竟然酿成如此大祸。
顾柏川虽然对陆府心怀愧疚,但也因此看到了规矩束人的弊端,把内宅主权交还给了顾菀宁,不再逼迫顾怀瑾另娶主妻。
最开始顾柏川还是担心苏晚棠与城西赌场有纠缠,可一段时间观察下来,发现她从未有过逾距之举,便也放松了对苏晚棠的看管。
毕竟前前后后跟顾怀瑾有牵扯的这几个女人里面,也就苏晚棠没惹出过什么大事了。
没了陆沁娴的管教后,顾怀瑾总算有机会能跟苏晚棠多加亲近了。
不能常见到苏晚棠的那段日子,他睡在书房的硬邦邦的地上,日日都要做噩梦,常在半夜惊醒,醒来后发现身边没有晚棠,总是忍不住流泪。
后来他实在受不了独居书房,又搬到了大哥顾景琰房内。
可大哥不让他上床睡,只扔给他一床被子让他睡地上。
顾怀瑾半夜做噩梦又被惊醒,想着自己作为堂堂顾家三少爷,不管在哪儿都只能睡在地上,忍不住放声痛哭。
顾景琰被他的哭声吓醒,以为出了什么事。
低头一看自己弟弟正趴在地上痛哭,看着他委屈的样子,还是心软了,只好掀开被子让出半边床榻,示意他上床一起睡。
顾怀瑾哭哭啼啼擦眼泪,手脚并用爬上哥哥的床,窝在哥哥怀里。
顾景琰虽然心里不适,但这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弟弟,努力把怀里已经快跟自己一般高的顾怀瑾想象成小时候的矮冬瓜。
顾怀瑾扯过顾景琰的袖口擦干眼泪,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哥哥:“哥,你能拍拍我吗?”
顾景琰咬紧后槽牙,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再得寸进尺,哥哥要扇你巴掌喽。”
顾怀瑾不敢再造次,把脑袋埋在哥哥胸口,安安静静睡下。
这段时间,顾怀瑾在哥哥怀里睡得到安稳,可顾景琰却夜夜难眠。
顾怀瑾的睡相实在太差了。
每天早上醒来,自己的肚子上,胸口上或者脖子上,都会出现顾怀瑾的大腿,胳膊,或者脑袋。
导致顾景琰每天都睡不安慰,早上醒来总像是半夜跟人打了一架一样累。
有一次,他真的被人用巴掌扇醒,惊醒一看,身旁的好弟弟嘴里嘟囔着:“陆沁娴你。。。”
手上的巴掌又准备朝自己扇过来。
顾景琰每天跟着父亲一起出去工作,眼下都是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