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怀疑,温止衡在暗中给你做局?”
苏晚棠点头。
长久以来,她都以为温止衡对自己处处照拂,是源于年少相伴的青梅情谊,因此很多时候,她对他不曾设防。
如今细细捋过一桩桩旧事,才惊觉处处都有他的影子。
春桃在暗处监视自己的时候,温止衡就在近旁;春桃端来红豆汤,刻意制造暧昧场面,想要毁掉自己名声那一日,他也在场;闹市之中,春桃离奇殒命,他在现场;就连当初提议去往赌场,为顾老爷挑选寿礼这件事,也是出自他的提议。
苏晚棠记忆残缺,对儿时的片段,大多模糊不清,什么青梅竹马,情义深重,不过是他的一面之词。
苏晚棠越想越觉得后怕,自己可能正一步一步走入他布置好的陷阱里。
陆沁娴嫁进顾府后,随自己无休止的刁难,恐怕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顾老爷让顾怀瑾娶她,本意是想借着她世家嫡女的身份,教导自己研习规矩礼仪。
若是仅仅教导规矩,陆沁娴大可以搬出顾家祖传家规,条条框框约束自己便足够,大可不必处处暗中使绊子,百般刁难。
陆沁娴在嫁进顾府之前,与自己也只有一面之缘,话都没说几句,哪里就突然埋下深仇大恨,到最后陆沁娴恨不得让自己一起死。
这背后没人在陆沁娴背后吹耳旁风的话,苏晚棠是不信的。
现在就一点,温止衡跟陆沁娴是怎么产生交集的。
温家与顾家有所往来尚且说得过去。
顾老爷是礼部尚书,除了掌管科举之外,朝廷各类礼仪,包括后宫各个嫔妃的服制也在礼部的管辖范围内,两家之间互相走动也在情理之中。
但陆沁娴之父乃是通政使,是接收全国各地的奏章,接收各衙门公文,陆家跟温家,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家人。
温止衡究竟是怎么搭上陆通政使一家,又是如何跟陆沁娴私下议论自己的,才会让陆沁娴对自己生出如此嫌隙。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底,纷乱如麻。
姜乐瑶盯着苏晚棠的脸,看着她的表情由红转白,心里也不免焦急。晚棠帮了自己那么多,她若是有难,自己也想尽一份微薄之力。
姜乐瑶手肘撑着桌子,往前挪了挪:“你是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吗?不妨说出来,我帮你一起想,多一个人,多一份主意。”
听了这话,苏晚棠抬眼看她,该不该把她牵扯进来?
姜乐瑶背后有姜府势力撑腰,可论起城府算计,她终究还是太过单纯。
把她拉进来,是一份助力,可也等同于将她推入险境。
与陆沁娴的纠缠都已经如此艰难了,若是把姜乐瑶卷入这场暗流涌动的博弈中,便再也没有抽身而退的后路。
这不是儿戏,自己能护她一时,却护不了一世。
苏晚棠沉默下来,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一盘还剩下大半的桂花糕上,屋内安静,只有风吹落廊下树叶,传来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