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青楼酒肆,从无清早开张的道理。
尤其是凝香阁这种消遣之地,夜夜笙歌到天明,姑娘们通宵应酬,向来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所以,凝香阁一般是等到午后时分,才会备茶温酒,开门迎客。
花姨娘眼底还挂着浓重的睡意,抬手懒懒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开门做生意。
刚打开门栓,一个哈切还没打完,余光却瞥见门口台阶上坐着一个孤独的身影。
花姨娘原本以为是卖菜的小贩,把菜摊摆在自己门口。
凝香阁还未开门的时候,小商贩们可以把摊子摆在门口,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方便大家。
所有周围的小贩们也都达成了默认的规矩,凝香阁闭店时,可以在门口摆摊,但只要凝香阁开门,就不能挡着花姨娘做生意。
花姨娘以为是新来的商贩不懂规矩,下了两个台阶打算提醒。
可这人面前并无任何东西?这是来喝酒的?
可谁会那么早来喝酒?东西都还没准备全呢。
但客人都来了,花姨娘也不好逐客,上前准备将他请进来。
“公子,您这么早来喝酒啊,这个时辰姑娘们都还没起来呢。。。”
台阶上的客人没有理会她,听到身后开门的声音,立马起身走进去。
花姨娘下意识抬眸望去,待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脚步顿住,愣在原地。
她揉了揉眼,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快步走上前确认。
真的是顾怀瑾!
自他跟晚棠成亲后,就再也没来过凝香阁喝酒。
花姨娘又惊又喜,眼底满是意外,左右张望,又快步走到门口,探出头望向空旷的长街,四下寻遍,也未曾看见那抹熟悉的清丽身影。
她折返回来:““顾少爷?您今天怎么来了。就您一个人来的?晚棠呢?晚棠没跟您一起?”
今日他偷偷离府,没告诉任何人,只给大哥留了一张纸条,说自己去私塾了。
“她在府里忙得很,哪里还有空陪我?别废话,把阁中的酒,都给我拿上来。”
花姨娘混迹风月场数十载,阅人无数,最擅长察言观色。
一听这赌气话,她瞬间就明白了,这哪里是晚棠忙碌没空陪他,分明是小两口闹了变扭,在家受气了。
“一大早喝酒对身体不好,这样吧,前几日阁中新进了一批茶叶,我去给您沏一壶热茶,缓缓心绪可好?”
大哥嫌弃自己睡相难看让自己睡地上,苏晚棠也背着自己跟温止衡好上了,如今,自己不过是想痛痛快快喝一场酒消解心头苦楚,这也有人阻拦。
怎么想做的事一件都做不成。
顾怀瑾抬手猛地拍在桌子上,转头吼道:“老子要喝酒,你听不懂吗?”
声音之大吓得刚睡醒,正要起身出房门的姑娘们浑身一抖。
花姨娘更是被他的暴怒吓得不敢动弹,她从未见过顾怀瑾发这么大的火气,连忙弯腰鞠躬,不敢再多言半句:“是是是,少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取酒来。”
凝香阁中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阁中嘈杂,可顾怀瑾却充耳不闻,独自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烈酒入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