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发出尖叫声。
声音先是许静宜的声音,接着又变成了陆慕白的声音,最后变成很多人一起哭泣。五舱里的雾气被震得翻腾起来,姚舟舱后吸纸的一角翘了起来,差一点就掉下来了。
“发什么疯呢?”医生扑向剩下的灰液说,“现在还可以杀死它。”
“杀完以后呢?”
“烧床,封管。”
“五舱靠什么供气?”
医生的手停了下来。
“你准备放弃五只。”崔颖说。
隔离床向外滑动。许静宜受伤的那只脚已经不能支撑了,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但是手仍然抓着床栏。
医生看着五个舱室。
“只剩下一口气。不能够把所有人都保护起来。”
“那也是我来选。”
崔颖捡起地上另一根铜管,把它装到隔离床的轮架上。轮子碰到铜管的时候,速度稍微慢了一点。
“段晴,床头。”
段晴沿着床边扑了过去,短刀砍向了连接外界的地管。刀锋一落,铜管就凹了一个缺口,床垫上的人形也突然翻身了。
从床单下面伸出了一只由白霜组成的手,抓住了段晴的脚踝。
她被拖倒在地。
许静宜拿出舱牌,在段晴的小腿上刺了一下。木牌穿过霜手之后就钉到了床垫上。白霜沿着木纹爬到了三个小字处,许静宜马上转动舱牌,将霜手从中撕裂开来。
段晴收回了腿部动作,在地上同一位置又砍了一次。
第二刀就砍到了铜皮上。
地管喷出冷气。
隔离床失去外力之后就撞到了玻璃门上。缺耳男人被摔到了墙角,异星同行者胸前的红环也磕掉了一点。
玻璃门只打开了一半。
长廊里的风仍然在往外吹。
床上的人形并没有塌下去。一只手被许静宜钉住,另一侧的肩膀从霜中隆起,好像要穿过床单坐起来一样。
医生手里只有一半的灰液。
“再不烧的话,等到长出嘴巴以外的东西就晚了。”
崔颖把目光转到了床下。
回气软管仍然连接着细铜管,细铜管又连接到回气桶。灰液倒下之后,床垫上东西就只能往唯一的出口处退去了。
“它不喜欢灰液。”她说。
“因此要倒进去。”
“用它来驱赶,不用它来杀害。”
医生愣了一下。
崔颖把瓶子拿过来,把剩下的灰液全部倒在床垫外面。液体沿着床沿形成了一圈黑色的痕迹,白霜碰到之后就会缩回去,在床头那块干净的地方只能挤出一点点。
人的形状越来越小。
“许静宜,拔牌。”
许静宜并没有马上放手。
霜里又传出了陆慕白的声音。
“下一批会来。”
她的眼中顿时充满了憎恨。
那东西抓住了她七年里最不能触碰的一句话。
许静宜把舱牌拔出来之后就没有再刺下去了。白霜顺着缺口往床头方向逃跑,段晴早就把割开的地管举了起来,管口对着隔离床的铜阀。
崔颖把阀门打开到最大。
断管中的冷气倒灌到床里。
床垫猛的向下吸紧,霜人被夹在了两层布料之间。发出的各种声音都被压缩得很短,只剩下细细的气泡声。
“皮带!”
缺耳男人忍住疼痛,将腰带从裤子上解下来。季衡抽出空床的布带,梁绮用左手把带扣递给对方。几个人把隔离床、床垫绑了四道,连医生也再次压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