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这才放下心头的疑虑，对着老渔翁合十行礼。
“多谢老丈。”
“贫僧在此谢过老丈的善心了。”
渔翁呵呵一笑，将竹篙斜斜搭在岸边的青石上，稳住木筏。
“长老不必客气，快些上筏吧，莫要误了赶路的时辰。”
唐僧没有多问半句，直接牵着白龙马走上了木筏。
孙悟空咧嘴一笑，扛着金箍棒也轻巧地跳了上去。
这木筏看着并不大，但载着一人一猴，外加一匹神骏的白龙马，竟然没有半分下沉的迹象，连吃水线都没有变动分毫。
老渔翁站在筏尾，轻轻一挑竹篙，木筏便悠悠荡荡地离了岸。
湍急的浪花拍打在筏木两侧，却没有半点水花溅到唐僧的僧袍上。
唐僧站在筏中央，双手扶着白马，看着老渔翁的动作。
“老丈在这鹰愁涧摆渡，平日里可有许多过客？”
老渔翁一边撑篙，一边笑呵呵地回应。
“哪里有什么过客。”
“这地方穷山恶水，平日里连个鸟雀都难飞过去。”
“老汉我也就是在此处讨生活，偶尔碰见迷路的行脚僧人，结个善缘罢了。”
孙悟空蹲在木筏前头，手里摆弄着金箍棒，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老头儿，你这话说的自己信不信？”
“方才这水里还盘踞着一条恶龙，专门吞吃过往生灵。”
“你怎么没被那恶龙给一口吞进肚子里去？”
老渔翁听到这话，手上的竹篙差点滑落。
他干笑了几声，连忙把脸扭向一旁。
“小师傅说笑了，老汉命硬，妖怪大概是瞧不上老汉这一身老骨头。”
孙悟空撇了撇嘴，没有再去拆穿他。
神佛演戏总喜欢留个尾巴，破绽百出，全靠别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木筏在湍急的水面上行进得飞快，穿过层层水雾，平稳地靠在了对岸。
老渔翁将竹篙往岸边一抵，稳住了木筏。
“长老，到了，请上岸吧。”
唐僧牵着白龙马，迈步走上了对岸的碎石滩。
他转过身，伸手解开腰间的灰色布包。
唐僧在包袱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几枚磨得有些发亮的铜钱。
唐僧快步走回木筏边，双手托着铜钱，递到老渔翁面前。
“老丈辛苦了。”
“这深山恶水之间，劳烦老丈特意渡贫僧过河。”
“出家人身无长物，这几文盘缠送与老丈，权当做渡船的脚钱。”
“还望老丈莫要嫌弃微薄，收下贫僧这份心意。”
老渔翁看着唐僧手里的铜钱，脸色顿时变了。
他是奉了菩萨法旨当差的水神，求的是西游功德。
凡人的几文铜钱，对他而言不仅毫无用处，要是真收了，那可就一点功德也混不到了。
老渔翁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
“不要钱，不要钱！”
“老汉渡你过河，是顺水推舟的善事，哪能收长老的银钱！”
唐僧往前走了一步，坚持要把钱递过去。
“老丈莫要推辞。”
“你出力摆渡，贫僧付资酬劳，乃是世间常理。”
“若是白白受了老丈的恩惠而不回报，贫僧心中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