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这条线,成了。
省城媒体介入,意味着金兆麟的棋盘上,多了一个他控制不住的变量。他可以用钱压本地的媒体,可以用关系压本地的部门,但他压不住省城的媒体。省城的媒体后面,是省城的关系。
齐昊尘把这个判断发给苏晚晴:省城的媒体是关键。一旦省城的媒体开始跟进,金兆麟的关系网就不够用了。
苏晚晴回:我妈说,省城的关系,也要分人。有的人想查,有的人不想。周明找的这个记者,是想查的那种。但能撑多久,不好说。
齐昊尘:撑多久算多久。我们能做的,是不断往火里加柴。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看向屏幕。
第二条视频的推荐量,此刻已经开始了阶梯式的下降。比上次更快,八点零六分发出来,八点二十分第一次压制,八点五十分第二次,九点二十分第三次。三次压完,推荐量归零。
四十分钟。比上次的三个多小时,快了五倍。
这说明对方急了。
急了就好。急了就会出错。
齐昊尘没有去看那条下降的曲线。他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评论区,和那些正在发酵的、外围的信息上。
周明的省城媒体线,苏晚晴的本地自媒体线,刘洋的技术社区线,他自己的主账号和三个备用平台。四条线同时转,像是四台水泵,把金盛控股的裂缝里的水,一桶一桶地往外抽。
他不知道金兆麟此刻在做什么。但他知道,一个掌控了星澜市商界十几年的人,此刻一定在疯狂地打电话,找人,压事。
而他能做的,就是让金兆麟的每一个电话,都打不通。
或者,打通了,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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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齐昊尘接到了陈卫国的电话。
"昊尘。"陈卫国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熬了夜,"有个事,我得告诉你。"
"陈叔叔您说。"
"省城的媒体,今天上午发了第二篇。"陈卫国的声音很平,但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沉重的、东西,"这一次,直接点名了。金盛控股,欠薪两千四百人,金额一千七百多万。"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跳动了一下。
点名了。
"陈叔叔,"齐昊尘说,"这是好事。"
"是好事。"陈卫国说,"但我要告诉你的不是这个。"
他停顿了一下。
"今天中午,金兆麟去找了城主。"
齐昊尘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冷了。
金兆麟去找了城主。
城主。那个人,已经不是星澜市的城主了。血月之夜之后,城主的位置已经换了人。但城主这个人,还在。他背后,还有更高的、更深的、结构。
"城主现在什么身份?"齐昊尘问,声音很平。
"什么身份都不是。"陈卫国说,"他退休了,回家了,什么都不管了。但有些人,位置可以退,关系退不了。"
齐昊尘明白了。
金兆麟去找城主,不是为了官面上的事。是为了那条线。那条从城主,到赵铁柱,到金兆麟的、影系的线。
城主是影系在官场这条线上的、曾经的最高代表。虽然退了,但结构还在。金兆麟是被这条线扶起来的,他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能回到这条线上去找答案。
"陈叔叔,"齐昊尘说,"城主会帮他吗?"
"不会。"陈卫国说,"城主那个人,我了解。他不会为了金兆麟这种人出头。但他会做一件事。"
"什么?"
"他会告诉金兆麟,谁是真正能做决定的人。"
齐昊尘的喉结动了动。
真正的做决定的人。
不是城主。不是赵铁柱。不是金兆麟。
是"渊"。
那个躲在结构最深处、影系的最高领袖。
齐昊尘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金兆麟现在的处境。
这个人,被他逼到了绝路。商务断了,流量掐了,技术攻击没成功,舆论已经开始发酵,省城的媒体开始点名。他手里的牌,一张一张地被抽走。
而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出路,就是回到那条线上,去求那个真正做决定的人,给他一个答案。
或者,给他一个杀手。
"陈叔叔,"齐昊尘的声音很平,"您告诉我这些,是让我小心。"
"是。"陈卫国说,"金兆麟这次回去,要么拿到一个能压住局面的东西,要么拿到一个能让你闭嘴的东西。不管是哪一个,你都是他的目标。"
齐昊尘: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