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航点点头,踩下油门。时速表逼近一百二。
青云县,出租屋内。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
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上下的杂乱声,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很轻,但很稳。
秦牧坐在正对门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廉价的水果刀,正在削一个苹果。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在半空。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秦牧没有锁门。门甚至是虚掩的,留着一道一指宽的缝隙。
门外的人似乎没料到门没关紧。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推了一下。
门缝扩大到三指宽。
门外站着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其中一个就是刚才在楼下抽烟的那个。
男人的目光顺着门缝看进去,直接对上了秦牧的眼睛。
秦牧坐在椅子上,没动,连削苹果的动作都没停。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门外的人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就像看两团空气。
但男人推门的手僵住了。
他当过兵,退伍后跟着唐坤混,后来唐坤进去了,他被马文龙的上一层也就是周永胜的人接手。他见过狠人,但他没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一种“只要你敢踏进这个门槛,我就能在一秒内用这把水果刀切开你颈动脉”的绝对自信。
男人咽了一口唾沫,手慢慢从门把手上松开。
“走错门了。”男人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拉着同伴转身就走。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秦牧切下最后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试探结束了。周永胜的人确认他还在房间里,而且很难啃。这就够了。
手机震了一下。赵铁柱发来的。
“章学诚开会了。他以县局的名义正式给市局打了报告,要求把周兴邦的案子移交回青云县。理由是案发地管辖原则。市局那边已经批了。”
秦牧看到这条消息,眉头微微一挑。
周永胜确实手眼通天。他能在几个小时内,走正常的内部程序,把陈远航手里的人要回去。只要周兴邦回到青云县,这案子就彻底死了。
秦牧回了两个字:“随他。”
赵铁柱那边隔了十几秒才回:“秦哥,人要是被要走了,咱们前面做的就全废了。”
“废不了。”秦牧打字,“让子弹飞一会儿。”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临江市,清河区。
“清茗茶室”坐落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外表看着像是一家普通的街边茶馆。
陈远航把车停在两个街区外的一个地下车库里。两人步行走过来。
陈远航在茶室对面的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买了一瓶水,顺势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街道。
“安全。”陈远航低声说。
周严点点头,一个人过了马路,走进了茶室。
茶室里没什么人。老板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周严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听泉”包间,敲了三下门,推门进去。
包间里坐着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衬衫,短发,四十多岁,看着像个中学老师。
男人看到周严,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