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思见周大郎总算反应过来了,又看他气急败坏,只觉胸口的郁气一扫而空,忍不住轻笑出声。
“呵呵呵,你妹妹刚刚有句话说得特别好,这巴掌印子上可写了名字?你说我打你,你有证据吗?你如何证明动手的是我,而不是你发了癔症,自己打自己啊?”
“你——”
周大郎此时才知道,以前对他言听计从的软柿子已经彻底变成另一个人,明明是同一张脸,却没有半分相像的地方,他那表情活像见了鬼一样。
再听林予思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周大郎面色青紫交加差点没背过气去,浑身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你、你!你……”
周大郎踉跄两步有些站不稳,一旁的周小妹吓得赶紧帮他抚背顺气。
“大哥!大哥你怎么样,这下该怎么办啊!”
而几步之外的林予思站在弟弟身后,还觉得差点意思。
“怎么?无话可说了?”
她咋舌两下,火上浇油。
“啧啧啧,还是说咱们的秀才老爷,要亲自去县衙让你的同窗、学官,还有全县的百姓,看看你这幅丢人现眼的模样?抑或是你忘恩负义另攀高枝,还死皮赖脸欠账不还的好作为,嗯?”
这就是林予思敢直接动手的原因。
毕竟事情的根源是周家理亏,周母黄氏上门退婚时,尚且没脸去见牵线的吴媒婆,还想让自己出面化解,就是怕传出消息,坏了自家的脸面。
读书人最看重脸面,秀才的名声是他们的软肋,这招屡试不爽,此时也一样。
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被打了几巴掌事小,但若是因此牵扯出他的丑事,往后他哪里还有脸面见人,一旦坏了名声,仕途功名就难说了,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因此林予思算准了对方不敢声张,这才有恃无恐直接动手,她就是要让这周明远也尝尝哑巴吃黄连的滋味,看他还敢不敢在自家面前耀武扬威。
果然,这话一出周大郎彻底绷不住了,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暴跳如雷,再也维持不住半分读书人的端方仪态。
“林予思!你、你欺人太甚!”
“咱们的秀才老爷也是没少念书的人了,方才不是还长篇大论很有口舌嘛,眼下怎么连骂人的话都如此单调了,你肚子里的墨水呢?拿不出来了?”
“好你个林予思,你!”
“大哥!”
林予思一顿输出,气得周大郎站都站不稳,她感觉效果也差不多了,再看天色已经大亮,时候不早了。
今日采了新的山货还得回去处理,要是手脚快些,是能赶上今日的集市的。
阿娘的汤药钱还没着落,今日把野兔抢回来出口恶气就行了,再纠缠下去也只会耽误时间,因此她话音一转准备收尾。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以前我就是太软弱才会被你们蹬鼻子上脸,如今我寸步都不会让,野兔不会,还账的期限更不会。”
林予思似笑非笑看着周家兄妹。
“周明远,既然你能另攀高枝,那还我家这十贯钱想来不是难事,你若依旧心存侥幸不愿还账,不妨猜一猜,我敢不敢在县学县衙门口兑现那日的话?我劝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