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冶尘。
顾青梧跟在后头,进门时冲苏宸摊了摊手,意思是拦不住。
原来老头在巨阙城听说自己铸的剑在昊日宗演武台上一战成名,坐不住了。
非要亲眼看看,那块胚子被人养成了什么模样。
苏宸把本命灵剑递了过去。
“这剑。”
欧冶尘终于把剑还了回来,声音有点哑。
“老夫铸不出第二把了。”
...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青梧在苏宸对面坐下。
七十年过去,这女人的气息比当年又沉了几分,合体境的修为越发圆融。
“本事不赖嘛。”
顾青梧拿指尖拨了拨案上的茶盏。
“又长进了。”
“前辈过奖。”
“少来这套。”
顾青梧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青瓷酒壶,壶身上还沾着几点泥渍。
“贺礼。”
“青梧自己酿的,埋了些年头。”
苏宸接过来,拔开壶塞闻了闻,一股清冽的酒香直冲鼻腔。
功法圆满七十年了。
那一夜引气的事,顾青梧也记了七十年。
起初以为过个一二十年就淡了。
可每回在巨阙城的楼上看见灵舟商队进出,总要多看几眼。
那封只有一行字的信,到现在还收在贴身的储物袋里。
苏宸给两只空盏斟满了酒。
顾青梧想要什么,苏某心里清楚。
不肯说出口,苏某也清楚。
“前辈今晚不回巨阙城了吧。”
顾青梧端起酒盏,一口饮尽,没答话。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远处传来欧冶尘一声中气十足的骂,大约是在山上被什么灵兽惊着了。
那一晚,顾青梧没回巨阙城。
...
一枚界令攥在手里,还差一枚。
一枚自己用,一枚防着万一,往后要带人下界,也用得上。
第二枚在宗门手里,归骨峰管。
也就是归天都老人管。
那老东西是不可能给的。
苏宸心里有数。
于是周鼎又被叫出来了,这回连袖口的黑灰都没来得及拍。
“天都长老如今在炼什么?”
周鼎愣了愣,一张苦脸皱成了核桃。
“真传...晚辈这条命可就这一条...”
“说。”
“长老卡在合体中期,好些年没动静了。”
“要炼一炉新丹,丹方里有一味主药,是下界才有的东西。”
“灵界这七十年,几乎绝了迹。”
“长老找了三十年,一株都没找到。”
苏宸笑出了声。
笑得周鼎后背一阵发凉。
老东西,七十年前缺炉子,七十年后缺草。
咱们俩还真是有缘。
...
骨峰后殿的窗纸新糊过,日光透进来白得刺眼。
这一回苏宸没找程默,也没找古三愁,自己上了骨峰。
冯九在殿门口拦了一下,被苏宸看了一眼,又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天都老人坐在蒲团上,看见进门的人,那张脸黑得像炉底。
“又来坑老夫?”
苏宸也不客气,往对面的蒲团上一坐。
袖口一翻,一株灵草摆在了案上。
根茎暗紫,叶片蜷曲,叶尖上凝着一点细碎的霜。
天都老人的手停在半空,好半天没动。
“这回明着卖。”
“条件?”
“一枚界令。”
天都老人把那株草盯了很久。
界令是宗门的东西,批出去,出了岔子,骨峰得担着。
可这草...
老夫找了整整三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