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侧面撞过来,把她整个人扑倒在地。
野牛的角擦着她的头皮掠过,带起一阵腥风,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拦腰断了。
“你疯了!”
苏瑶压在她身上,声音都在发抖:“站在那儿等死?”
沈清漪躺在地上,心脏砰砰跳得厉害,耳朵里嗡嗡响,半天才缓过神来,推开苏瑶,坐起来,看了一眼那棵被撞断的树,咽了口唾沫:“我……我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苏瑶瞪着她,“那牛冲过来的时候,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在想……该怎么砍它。”
“砍它?”苏瑶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你拿什么砍?你那把刀连血都不认,砍上去怕是连皮都破不了。”
沈清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百战刀,刀身还在,但刀刃上多了一道裂纹,不知道什么时候裂的。
“行了行了,别说了。”陆恒走过来,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管,目光盯着那只野牛,“它要回来了。”
沈清漪抬头看去,那只野牛已经转过身,正低着头,用蹄子刨着地面,喘着粗气,眼睛里泛着红光,盯着他们三个人,像是在准备第三次冲锋。
“怎么办?”苏瑶问。
“没法办。”陆恒说,攥紧了手里那半截断剑,“这玩意儿皮太厚,普通兵器伤不了它。”
“那你的意思是……跑?”
“跑不掉。”陆恒说,“它比我们快。”
“那怎么办?”
陆恒沉默了几秒,突然转头看向苏瑶:“你刚才贴符的时候,用的是清心定魂符?”
“嗯。”
“还有几张?”
“两张。”苏瑶从口袋里掏出来。
“一张不够。”陆恒说,“至少要三张,同时贴上去,才能定住它。”
“三张?”苏瑶愣了一下,“那还差一张。”
“我这儿有。”沈清漪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递过去。
“好。”陆恒接过符纸,看了一眼那只野牛,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断剑,深吸一口气,“我来引它,你们从两边包抄,贴上去。”
“你引它?”沈清漪皱了皱眉,“你剑都断了,怎么引?”
“用身体引。”陆恒说,语气很平静,“它冲过来的时候,我往旁边躲,你们趁机贴符。”
“太危险了。”苏瑶摇头,“万一你没躲开……”
“那你们就自己跑。”陆恒说,打断她的话,“别管我。”
“陆恒……”
“别说了,它要冲了。”陆恒握紧断剑,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野牛正面,举起断剑,朝它喊了一声,“喂!来啊!”
野牛被他的声音吸引,转过头,盯着他,眼睛里的红光更盛了,然后低下头,猛地冲了过来,四蹄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在抖。
“来了!”陆恒喊了一声,往旁边一闪,野牛的角擦着他的腰侧掠过,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但他没停,转身就跑,往田埂的方向跑,把野牛引开。
“快!”沈清漪喊了一声,和苏瑶同时冲出去,从两边包抄,追向野牛。
野牛的速度很快,但陆恒跑得更快,他跑得气喘吁吁,但脚步没停,一直往田埂的方向跑,把野牛越引越远。
“好了!就是现在!”沈清漪喊了一声,猛地加速,冲到野牛侧面,把手里的符纸往野牛的额头上一贴。
金光亮起,野牛的身体猛地一僵,速度慢了下来,但没有停住,继续往前冲。
“不够!”沈清漪喊了一声,转头看向苏瑶,“快!”
苏瑶冲到野牛的另一侧,把手里的符纸贴上去,两张符纸同时亮起金光,野牛终于停了下来,四条腿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成了!”沈清漪喊了一声,喘着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到野牛面前,看了一眼它的眼睛,眼睛还是睁着的,但已经没有了红光,只剩下一片暗沉的光。
“行了,定住了。”陆恒走过来,喘着气,看了一眼那只野牛,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断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现在……怎么处理它?”
沈清漪和苏瑶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杀了它。”苏瑶突然说。
“啊?”沈清漪愣了一下,“杀了它?”
“嗯。”苏瑶点头,“它跟那些普通的野牛不一样,它已经被灵气浸染得太深了,已经有了灵智,继续留着它,它还会回来祸害农田,到时候,死的不只是庄稼,还有南山叔,还有其他人。”
“可是……”
“没有可是。”苏瑶打断她,语气很冷,“你刚才差点被它撞死,你还想着放过它?”
沈清漪沉默了。
苏瑶说得对,这只野牛跟那些普通的野牛不一样,它已经有了灵智,会对人产生攻击性,如果继续留着它,它还会回来,到时候,死的不只是庄稼,还有南山叔,还有其他人。
“我来。”陆恒突然说,走到野牛面前,举起手里的断剑,对准野牛的脖子,然后……
他停住了。
剑尖悬在野牛的脖子上,微微颤抖着,迟迟没有落下。
“陆恒?”沈清漪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我……”陆恒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下不去手。”
“你下不去手?”苏瑶皱起眉头,“你刚才不是说要杀它吗?”
“我是说杀了它,但……”陆恒的目光落在野牛的眼睛上,野牛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它看着我呢。”
“它看着你,又怎么了?”苏瑶问。
“它看着我,我下不去手。”陆恒说,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沈清漪看着陆恒,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陆恒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
“我来吧。”沈清漪说,从陆恒手里接过断剑,走到野牛面前,举起剑,对准野牛的脖子——
“等等。”苏瑶突然喊了一声。
沈清漪停下动作,转头看她:“怎么了?”
“你也要心软?”苏瑶问。
“不是。”沈清漪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我们是不是有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
“把它赶走,赶远一点,让它再也回不来。”
“赶远一点?”苏瑶冷笑了一声,“你赶得走吗?它已经记住了这里,就算是把它赶到天边去,它也会循着气味找回来。”
“那……”
“没有别的办法。”苏瑶说,走到沈清漪面前,伸手接过断剑,看向那只野牛,目光冰冷,“你们下不去手,我来。”
她举起剑,对准野牛的脖子,用力刺了下去——
剑尖刺进野牛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苏瑶的脸上,滴在她的衣服上,她没动,继续用力,把剑深深地刺了进去,直到剑尖从野牛的另一侧穿出来,她才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