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学着改,
哪怕有些本能很难改。
他知道沈囡囡会心疼他,
他受一点伤,她嘴上骂着,却会半夜心疼地掉眼泪。
她知道他的母亲对他不好,可若让这些东西直面在她的面前,她一定会为了他而难过,
而他,也没办法真的在她的面前装作不在乎。
他马上要娶她,他只想让她高高兴兴地穿嫁衣,
别在这几日里,再为他的过去掉眼泪。
莫白沉默片刻,
“那玉妃娘娘为什么把那簪子送到王妃那里?”
这一回,萧云昭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淡了,
“不是送给囡囡的。”
“是送给我看的。”
莫白神色一变,
萧云昭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知道我一定会看见,也知道只要这支簪子出现……”
“我就明白她还活着。”
“甚至……”
他停了一下,
“她是在告诉我,她能碰到沈囡囡。”
屋子里骤然安静,莫白脸色难看,“她在威胁您?”
“试探更多。”
萧云昭淡淡道,
“她是在看。”
“我会不会乱。”
“会不会因为囡囡失去分寸。”
“会不会顺着她给的路走。”
莫白看着他,
“那您准备怎么办?”
萧云昭转身,方才还被蛊毒折磨得额头冷汗未干,眼神却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不怎么办。”
“当没看见。”
萧云昭走回书案,从最下面抽出一张京城舆图,摊开,
指尖缓缓划过皇宫、东宫,再落到京中几处要紧位置。
“太子刚解禁,皇后重新掌宫务,父皇重病。”
“太后把老六留在慈宁宫,霍家平反后,沈家与我联姻,皇叔又偏偏在这个时候从陈国旧地回来。”
“福泰隆旧线重新有人走动。”
萧云昭说得很慢,这些事单独拿出来,每一件都有理由,凑在一起,却像有人正一点一点往棋盘上摆子。
莫白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王爷怀疑东宫?”
“东宫一定会动。”
萧云昭道,
“只是现在还不够,太子刚刚爬回来,他现在最想做的是抓紧手里的东西。”
莫白皱眉。
“那我们是不是该把福泰隆剩下那几条暗线拔掉?”
“不。”
“留着。”
“留着?”
萧云昭看他一眼,
“蛇刚探头,你现在打,它只会缩回去,让他们走。”
“甚至必要的时候,替他们清一清路。”
莫白一下明白,
“让东宫以为我们忙着大婚,顾不上他们?”
“嗯。”
萧云昭指尖从图上慢慢划过,
“我现在名望太盛。”
“父皇怕我,太后防我,太子恨我,皇后巴不得我再出一次错。”
“这个时候,我越安静,他们越坐不住。”
莫白低声:“所以您要故意示弱?”
“不叫示弱。”
萧云昭道:
“叫给他们一个觉得自己能赢的机会。”
莫白看着他,
这一刻很难把眼前这个人,和方才那个看着旧疤、头疼到几乎站不住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小时候,他连亲生母亲的一点温柔都没得到过。
后来一步一步踩着血走回来,如今刚有一点真正属于自己的日子,暗处那些人却还是不肯放过他。
可他依旧能够忍,只等他们自己走进来。
莫白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王爷。”
“若玉妃娘娘最后真是冲着您来的呢?”
萧云昭看着那张图,
“那就来。”
“她要我的血。”
“我身上有。”
“要我的命。”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以前也可以给。”
莫白脸色一变,
“王爷!”
萧云昭却自己笑了,
“不过现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