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尽欢的醒来的时候,天刚擦黑。
她缓缓睁开眼睛。
窗户边上隐隐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微微张嘴,没发出声音。
那个身影察觉到她醒了,赶紧跑到病床前:“姐,你感觉怎么样?”
许尽欢的心里划过几分失落,连她自己的都没有察觉。
许念安赶紧把床头摇起,又给她倒了一杯水,喂完之后,端过已经洗好的水果。
“姐,医生说你太劳累了,而且营养不良,多吃些才能补充体力。”
她吃了一口苹果,很甜。
“是谁送我来医院的?”她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许念安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愤愤不平开口:“还不是那个时屿,医药费也是他交的,水果也是他买的……”
他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他攥着拳头:“姐,你不要被他的表象迷惑了,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想让你心软,他不会以为这样的就能赎罪了吧,我们都不要原谅他!”
“他不知道岁岁存在过……”
“我想过了,以后就算他……”
许念安的话戛然而止,他眼神中的愤恨还未褪去,嘴角微张。
“什么……叫,不知道……”
许尽欢垂眸,嚼着口中的苹果,不知怎么的,刚才还很清甜,此刻却味同嚼蜡。
她苦笑一声:“嗯,他不知道。”
时屿这种人,不屑于撒谎,他那样子,就是不知道。
这下轮到许念安沉默了,沉默之下,更多的是愕然,还有那份突然无处安放的恨意。
*
时屿端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桌子上垒着高高的关于心理疾病的书籍。
越是看下去,他就越是难受。
那份难受,来自他的后知后觉,更是对许尽欢的心疼。
书上说,人在极致的痛苦之下,会产生厌世、自我厌弃,甚至觉得自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他们平时表现的和正常人无异,可一旦独处,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悲伤之中。
甚至,会做出自残的行为。
想到她手腕处的那道层层叠叠的白痕,他的手指捏紧纸页处,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心脏揪着疼。
“埃森,你知道什么是抑郁症吗?”他颤着声音开口。
埃森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突然让他买这么多关于心理学的书籍,还问出这种问题。
埃森叹了口气:“我表舅家的二姨妈的姑姑的姐姐的邻居的女儿,就是因为抑郁症,听说后来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她的家人也不理解她为什么会得这种病,认为她就是无病呻吟,后来从楼顶一跃而下……”
时屿的目光一缩。
“抑郁症能看出来吗?”
他竟从没有往这方面想。
埃森想了想:“听说有种微笑型抑郁症,平时看起来和常人没什么两样,甚至可能更开朗更会交际,但都是伪装,只是不想被人看到脆弱的样子,私下里……”
不用他多说,时屿就已经明白了。
只要一想到许尽欢会在无人的地方,承受着这种痛苦,他有些压抑不住想打死自己的冲动。
如果他早一些发现,是不是她就不会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