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芸的嘴巴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她把班班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你结婚了?这么快?"
班班点头:"嗯,五月份结的,他是东市人。"
刘芸又回头看了一眼闻庭桉:"你老公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怪不得你能一声不吭就把自己嫁了。"
她拍了一下班班的手臂:"班上那些对你有好感的男生要是知道了,估计得集体失恋。"
“知道吗?年前我们班聚会,大家没联系上你,都在问你,特别是那几个男生。”
班班笑着看了闻庭桉一眼又转回来:"确实好看。"
她跟刘芸又寒暄了几句,互相加了新的联系方式,便挥手告别了。
走了几步之后闻庭桉开口了,声音从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上来:"上学的时候很多人追你吗?"
班班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抱着花走在后面,表情看着随意不在乎但问出的话带着试探。
她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声音故意拖长骄傲:"嗯,很多很多,比你的莺莺燕燕还多。"
闻庭桉快走两步跟上来跟她并肩:"那你~,有喜欢的吗?"
他声音有些紧张。
班班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踩过一块颜色深一点的石面笑着说:"没有,许昭哥受姐姐嘱咐,把我看得很紧,大学期间没敢谈恋爱。"
闻庭桉心里松了一下,想起那个戴细框眼镜的男人,在饭桌上跟他碰杯时笑起来的温润模样。
他心里那点好感又添了一层。
"也确实,"他接过话。
"上学还是该以学业为重。"
班班抬头看着他,脚步慢了一下,歪着头反问了一句:"那你呢?你上学有以学业为重吗?"
闻庭桉被她反将一军,抱着花的胳膊微微动了一下,握紧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挑眉看着她:"我大学勉强守住了清白。"
班班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挣开了他的手朝前面跑了几步,站在拱桥的最高处回头看着他:"我不信,你看着就是经验丰富。"
闻庭桉站在拱桥下方,她站在桥顶的弧线上,光从她背后铺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手里的蜡梅枝在她晃动的时候轻轻颤着。
他把空了的那只手插进大衣口袋,仰头看着她:"相信我,我经验丰富,那单纯的只是好学而已。"
班班站在桥顶往下看,江市的冬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发尾撩起来,她弯下腰朝他喊:"闻庭桉,你怎么不知羞。"
闻庭桉抱着花迈步走上拱桥的石阶,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为什么要知羞?我又不是毛头小子。"
班班看见他上来了立刻转身就跑,边跑边回头说:"确实,闻总一把年纪,阅历丰富了些也是正常。"
闻庭桉咬了咬牙:"小东西……"
他说完抱着花,加快步子追了上去。
石板路在早晨的光里被晒得微微泛暖,他抱着花跨过两级台阶下到桥的另一侧,看见她的白色新中式的盘扣马甲毛领外套在巷子拐角处一闪而过。
他穿过那段摆着水仙和金桔的花摊,走过一只正蹲在门槛上打盹的狸花猫,绕过一株斜伸出院墙的蜡梅。
前面的人影停在一棵老槐树底下回头看他,脸上是跑过之后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弯着的眼睛,她手里那枝蜡梅还举着,像一面小小的旗子。
他走过去的时候放慢了速度,在她面前站定的时候气息微微有些不匀,但嘴角带着笑。
他想起自己上一次这样在巷子里追着一个人跑大概是很久以前了,隔着十几年,隔着整个青春期的尽头。
班班站在老槐树底下仰着脸看他,等他走近了伸手从他怀里拿走了那束花,低头闻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他:"闻庭桉,你刚才跑的时候像个小孩子。"
闻庭桉低头看着她,帮她拢了一下领口的毛边,手指在她颈侧轻轻停了一下才收回来:"太久没跑过了。"
班班看着他,他站在光里,黑色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轻动了一下,大衣的肩线微微起伏,表情带着一种跟她初见他时完全不同的松弛。
她伸手牵住他垂在身侧的手:"那以后多跑跑。"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两个人沿着河岸继续往前走。
花市的喧闹声被他们留在了身后,河水在不远处静静地流着,拱桥上偶尔走过一两个提着年货的行人。
除夕的江市安静又温软,连风都带着糯米和糖渍梅子的甜气,像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