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刚找到的。”
他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把那份名单拿起来看了一遍。他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没有碰那些名字:“这份名单,我以前见过。不是原件,是一个老兵抄录的副本。他说这份名单在承天司南迁的时候曾经被用过,用来核对过安置情况。”他把名单放回桌上,“你们要是查到这里了,那这个‘温良’,你们打算怎么查?”
“找到他。”
“他当年被调离之后,去向不明。”苏铁山的目光在纸面上停留了一瞬,“但既然名字没有被划掉,说明他没有被确认离世。你们可以沿着这个方向再找一下。”
他站起来,把名单轻轻推回桌面中间:“天快黑了,早点收起来。”他转身走出了正堂,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步之后拐向了后院的方向。
34.08 那天晚上,我在灯下把“温良”这个名字单独抄了一遍
那天晚上,我坐在灯前,把正本名单上的“温良”两个字单独抄到了一张新纸上。然后把那张纸夹在笔记本里。
这个名字出现在名单末尾,和承天司有直接关联,但又不完全属于旧档的那条线——像是名单中被故意留下的一笔。他和承天司有过联系。他调入临安驻地的时候是靖康三年,靖康五年初调离。那两年里,临安城西的仓库、城墙根的石室、铁盒里那些被密封的旧纸,都还处于活跃状态。他所处的时期和接触过的那些文卷,也许能帮我们看清一些目前被旧墨覆盖的边角。
苏小小从院子里走进来,在桌边站了一下:“明天继续查。”
“你打算从哪开始?”
“城西。”她说,“如果温良在临安待过两年,应该会有人见过他。”
34.09 那些旧纸已经在桌面上摊了很久了
那几卷旧纸已经在桌面上摊了很久了,边缘被反复翻看过,有些地方的折痕已经比一开始更深了。我把它们一页一页地收起来叠好,按顺序重新放回木匣里。
铁盒、石室、偏门——临安城西的旧线找到了;西边带回来的旧纸、石室里的副本、偏门里的正本——三处来源的信息逐步汇合在了一起。赵不尤父亲的名字、左弦的去向、温良这个被补写在名单末尾的名字——它们正在以文字的方式从不同的纸页上浮出,像是冬季水面上的薄冰在回暖之后逐渐显现出冰下的轮廓。
“旧事正在聚拢,名字也在逐一浮现。”
春天的夜风吹进半开的窗户,把桌面上最后一张还没有收好的纸页边缘掀了一下,又落回原位。
34.10 章末:正本里的旧迹,正在被重新翻动
入夜之后,灯还亮着。桌面上那些纸页已经收进了木匣,只剩那份名单的抄本还摊开着,压在一方旧墨砚下面,露出边角的“温良”两个字。城西的仓库、城墙根的石室、那处偏门里存放的正本——它们像是从同一条旧路的不同路口收集到的余迹,沿着临安城的旧墙根一路铺展,蜿蜒延伸向一片仍然笼罩在薄暮中的区域。
风在窗外吹过,带着这个时节特有的、湿润的早春气息。屋檐下的旧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着,把影子投在院子的地面上,随着风的节奏缓缓偏移。
那些旧墨的字迹正被重新翻动,像一条在墙根下潜行多年的暗流,终于被人触碰到了水面的边缘。灯芯轻轻爆了一下,那光并没有熄灭,只是微微晃动了一瞬,便重新稳定下来,照着桌面上那方旧墨砚的边角,和压在它下面的那一页旧纸,还有纸页上那两行残留的墨迹。
第3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