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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章 火坛下的对决(2 / 3)

但人太多了。三百个,不是三十个。打趴一个,又来两个。打趴两个,又来四个。越来越多。

叶迦尘把刀扔掉,空手夺第二柄刀,刀背拍在第二个人的肩膀上。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他夺了九柄刀,拍了九个人的肩膀,碎了九块肩胛骨。他的手臂开始酸了,没有内力,只能靠蛮力。蛮力不够了,手在发抖。

鬼面拄着拐杖冲了上来。拐杖里的剑出鞘,剑刃在晨光中闪着冷光。他的剑很快,快到叶迦尘只看到一道灰色的影。但叶迦尘能看到,心脉在扩散,感知到了剑的轨迹——刺向他的喉咙。他不挡,不退,手抓住了鬼面的剑刃。血从指缝里喷出来,他没有松手。铁剑在屋里,短剑在屋里,长剑在屋里,黑剑也在屋里。他握着鬼面的剑刃。

鬼面看着他。“你没剑了。”

叶迦尘没有松手。“手就是剑。”

鬼面的剑在他手里,拔不出来。叶迦尘的左手按在鬼面的胸口上,掌心里没有火,没有冰,什么都没有。但鬼面感觉到了,一股透明的、安静的、像水一样的力量,从他的胸口涌进去,捏住了他的心脏。只要叶迦尘想,他的心脏就会停。手开始发抖,是怕了。

“退后。”

鬼面退了。三百个黑衣人也退了。地上躺着十几个人,抱着肩膀、手腕、大腿,还有抱着肚子的。没有人死,但都动不了了。

鬼面站在山门口,手里握着那柄剑。剑刃上全是血,不是别人的,是叶迦尘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有人敢空手夺剑了。他也很久没有怕过了。

“叶迦尘,你伤了手,握不了剑。”

叶迦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里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从虎口一直划到手腕,肉翻在外面,能看到骨头。血从指缝里滴下去,一滴一滴的。

“握不了剑,还能握刀。握不了刀,还能握拳。握不了拳,还能踢。踢不了,还能咬。”

鬼面看着他,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转过身,走了。黑衣人跟着走了。地上躺着的人被抬走了。

阿伊莎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酒,走到叶迦尘面前,把酒倒在他的伤口上。酒很烈,烈得他整个人都缩了一下。她从衣裳上撕下一截布条,缠上去,缠得很紧,一圈又一圈。苏清玉蹲在旁边,手按在剑柄上。米里娅姆蹲在旁边,手按在刀柄上。

“他能接住你的空手夺刃,不简单。”苏清玉看着阿伊莎。

阿伊莎把布条系好。“他伤了你,我会找他。”

叶迦尘看着她。“你不用。他不是蛇。他是影子。你打了影子,蛇还会派影子。你打不完。”

阿伊莎站起来,把酒碗放在井台上。“那就不打影子,打蛇。”

叶迦尘看着自己的右手。布条是青色的,苏清玉扎头发的颜色。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颜色发黑。他站起来,走到屋里。四柄剑还在桌上,铁剑,短剑,长剑,黑剑。他拿起铁剑和短剑,插在腰间。长剑和黑剑,还放在桌上。

夜里,叶迦尘坐在火坛下面。圣火在他头顶燃烧,暗红色的,照得整间石室像一座烧透了的砖窑。苏清玉站在他身后,米里娅姆蹲在石室门口。阿伊莎从石阶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卷帛书,递给叶迦尘。

“影的手札,我从灵位下面找到的。你看看。看了就知道蛇为什么想要。”

叶迦尘展开帛书。字迹很轻,影的字,一笔一划都像是在怕人看到。

“蛇的本名叫归。归来的归。我给他起的名字。他是我收养的孤儿,从小在无形塔长大。他聪明,手腕硬,心够狠。月无痕说,这个人会用。用好了,是刀。用不好,是蛇。月无痕说得对。他用不好。他不是刀,他是蛇。我断了他的腿,没杀他。他走了。他会回来。他回来的那一天,拿着这本手札,去北雪堂找我师弟。他会告诉你,怎么对付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