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定邦大笑不止,连连摆手:“哪里哪里,就是背了几首诗。”
他嘴上说着“哪里”,可那笑容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在场的人,混迹朝堂多年,什么世面没见过?
可一个武将家的姑娘,在文比场上把对方使臣逼到主动认输,这种事谁见过?
而主位上,
赵凡已经站了起来。
他把茶碗搁在桌面上,
“你们文比继续,
亲事府所有人听令。前往西跨院,扑杀海岛国使臣。”
正堂里原本还浮着的那层松散气氛,瞬间凝住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似乎还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那几个使臣最先反应过来,国字脸使臣手一抖,茶碗差点脱手,
他站起身,拦在赵凡面前:“凡王!万万不可!”
他身后几个使臣也跟着围了上来,脸上又惊又急:
“凡王,今日擂台战文比武比皆是大玄大胜,
我等同贺就是了,何必……”
赵凡没有停步,也没有看他。
“这是本王与海岛国使臣的私事。他们当街挑衅大玄在前,我等约定在后,
擂台战输了还想全身而退?”
那国字脸使臣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可赵凡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已经大步走出了正堂。
王德茂和赵青禾、何渊也跟了上来,脸色平静,
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
鸿胪寺寺卿王延龄快步追上来,额头上已经冒了汗,声音发紧,想拦却又不敢真拦,
他是鸿胪寺的实际掌权者,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开口,起不到任何作用。
可若是不开口,出了人命,他这个寺卿第一个跑不掉。
他硬着头皮迈了半步,嗓音发干:“殿下,此事是否先报陛下知晓?”
赵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王寺卿若觉得担待不起,现在就可以去写奏章,本王不拦着。
当然,也可以进那院子与海岛国使臣同生共死。”
王延龄的脚步顿住了。他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往后退了半步,把路让了出来。
郑明秋和陈玉霜也在人群中快步跟了上来。
陈玉霜握剑的手比平时紧了几分,郑明秋没有说话,
两个人谁也没问去哪,步子却迈得比谁都快。
她们都是二流武者,不必赵凡吩咐,提着兵器便跟在了队伍后面。
定远侯倒是没有跟上来。这种事他若掺和进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不过他让两名亲卫跟了上来,名义上是护着郑明秋和陈玉霜二女。
西跨院离正堂不远,穿过两道月洞门,拐过一段游廊就到了。
门是虚掩着的,隔着门缝能看见里头人影晃动,偶尔传来器物翻倒的声响。
亲事府的护卫们已经在院门外列好了阵势,
与几个守在门口的使团随从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见赵凡走了过来,那几个海岛国使臣的随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赵凡没有看他们,只朝护卫们摆了摆手。
“开门。”
亲事府的护卫应声一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