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确认。”月槐平静说道。
“训练营计划可能已经暴露。”
教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翅膀声。
一只独眼乌鸦穿过甬道,落在长阶旁。
它张开嘴,吐出一卷拇指粗细的黑纸。
灰袍男人接住黑纸,迅速展开。
“广深的内应刚传来消息。”
“今天凌晨四点,十六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车辆从百里集团地下车库离开。”
“车身上的集团标志全部被遮住,通行文件使用百里家私人印章。”
“车内有大量封箱,存在复数禁物防护波动。”
“目的地是沧南。”
这一次,三张荆棘王座都没有立即发出声音。
这么多事情发生之后,百里家恰巧做出如此之大的行动。
这个“恰好”未免太准。
“也许只是路过。”灰袍男人说道。
“十六辆车走私人印章,遮掉集团标志,路过沧南?”
呓语反问一句。
灰袍男人不再说话。
一名黑袍信徒低声说道:“百里家可能知道斩白出现在训练营,准备回收真品。”
“也可能是守夜人要求他们运送更多禁物。”另一人接道,“训练营计划已经暴露,百里家在给沧南补充清剿力量。”
“还有一种可能。”月槐说道。
所有人等着下文。
“沧南附近,有新的禁物出世。”
百里家的收藏馆从来不是凭空长出来的。
大夏任何地方只要出现特殊禁物波动,百里家的情报网往往比当地守夜人更快闻到味道。
十六辆车,私人调令,大量封箱。
若他们准备将一件刚出世的禁物秘密运回广深,这个规模并不夸张。
问题在于,古神教会的损失也集中在沧南。
他们无法判断百里家究竟是在配合守夜人,还是单纯为了另一件东西而来。
“无论哪一种,都不能让他们安稳进城。”呓语说道。
“若是清剿补给,车必须拦。”
“若是回收斩白,刀我们就要了。”
“若真有新禁物,那也不能落进百里家手中。”
左侧王座后的声音只说了两个字。
“截车。”
呓语没有立刻下令。
他的视线重新落到那块藏有外神神力的命牌上。
“行动之前,递交紧急神谕申请。”
长阶下方的人同时一怔。
呓语从来不喜欢下属把神明当成能够随时求助的援兵。
这次却是他亲自提出。
“不是为了百里家的车。”呓语说道。
“也不是为了死掉的十二名信徒。”
“有外神越过大夏边境,借我们的残讯进入联络点,把神力埋进契约网络。”
“我们不知道祂是谁,不知道祂想试探守夜人、寻找未知禁区,还是顺着古神教会进入大夏。”
“这是神明之间的事。”
月槐的神纹变得清晰。
“申请面见。”
三张荆棘王座下方,同时浮现出一道古老印记。
信徒们退到长阶两侧,不敢直视。
三缕神性沿着印记投入虚无。
教堂内彻底安静。
十息过去。
印记没有变化。
半分钟过去。
依然没有神谕、投影或命令返回。
灰袍男人把头压得更低。
没有人敢因沉默生出不敬。
神明是否回应,自有神明的判断。
他们能做的只是把消息递上去。
“没有命令。”呓语说道。
月槐的声音依旧平静。
“祂们已经知道。”
没有回应,不代表没有听见。
也不代表三位神明需要向代理人解释自己的决定。
左侧王座后的阴影缓缓退去。
“眼前的事,自己处理。”
呓语端起高脚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那便自己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