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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谣言与气味(2 / 3)

“喂,你们可别胡说。”

另一个年纪大的社员左右看了看。

“杀人的话也敢往外传?真出了事,谁担得起?”

“谁……谁说杀人了?”

挑水汉子急忙撇清。

“我……我只说了味不对而已。”

几个人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先前那妇人又像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

“听说付知青失踪前,是不是跟贾仁义吵过?”

“对啊,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去年算工分的事。”

“听说付知青那阵子口粮被压着,去记工房拍过桌子。”

有人点头。

“对对,我也听见过。贾仁义当时说,早晚要收拾知青点那几个刺头。”

这句话一落,井台边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把这事跟贾家的臭味一联想……

最先劝人别乱说的老社员,拎起水桶便走。

“行了,都别说了。”

“贾仁义现在代管大队事务,真让他听见,回头扣你们工分。”

几个人也不敢再留。

水桶一提,扁担一挑,很快散了个干净。

可话已经落进了耳朵。

只要落进一个人的耳朵,就会再钻进第二个人的嘴里。

水库边。

顾真正蹲在新屋地基旁边砸石头。

铁锤一起一落,声音不急不慢。

他的意识却沉在贾仁义身上的投影标记里。

为了维持慕容葵和贾仁义身上的两枚标记,他早已撤掉水库外围两处映射,只保留了自家周围那一圈。

井台边的议论、贾家封堵菜窖的动静、贾仁义夹着材料进大队部时的得意,他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顾真没有露面。

也没有让任何人替自己传话。

这种时候,他多说一句,都会多留一道痕迹。

贾家自己封的窖口。

邻居自己闻见的怪味。

付计影与贾仁义的旧怨,也是知青们亲口供出来的。

这条线从头到尾,都没有经过顾真的手。

他只需要等。

等地下那股味道越来越重。

等贾仁义自己把自家的后墙,封成一块谁看谁怀疑的遮羞布。

“砰!”

铁锤落下。

石块从中间裂开。

顾真把两半石头捡到一旁,脸上没有半点多余表情。

……

接连几个白天过去后,草木灰和黄泥终究没能把气味压住。

旧菜窖原本就是用地温防冻。

外头虽然结着霜,窖底却没有完全冻实。

到了中午,日头晒热后墙,气味便顺着砖缝和田鼠洞一点点往外返。

这一次,找上门的不止一个邻居。

“老贾,你不能再拿死耗子糊弄人了。”

“赶紧把菜窖挖开!”

“俺家娃吃饭都不敢进灶房,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贾仁义刚从大队部回来。

他这一天已经听见三拨人在背后说闲话,火气正顶在嗓子眼上。

“一个个都闲得没事干了?”

他把登记本往炕桌上一摔。

“我现在代管大队事务,调查组每天都要我配合!”

“你们不想着帮组织找付计影,倒围着我家一口破菜窖闹起来了?”

隔壁邻居也来了火气。

“正因为付知青没找到,你家后院才更该挖!”

这一句落下,贾仁义脸上的肉狠狠抽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

邻居梗着脖子。

“外头都传开了!”

“传什么?”

邻居嘴唇动了动。

他看见贾仁义那张涨红的脸,到底没敢当面说透。

可他越不说,贾仁义越清楚。

贾仁义推开人,气冲冲冲出院门。

土路边原本站着几名社员。

看见他出来,几个人立刻闭上嘴,转身便走。

其中一人走出老远,还回头看了一眼贾家的后墙。

那眼神不像在看墙。

像在看一座坟。

当天傍晚,原本没说透的话彻底变了样。

最开始只是——

“付计影以前跟贾仁义有旧怨。”

很快又变成——

“人刚失踪,贾家后院就冒出烂肉味。”

再往后,连细节都有了。

“贾家不敢挖,先倒草木灰,又用黄泥封窖口。”

传到最后,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一句话。

“付计影就是贾仁义杀的。”

“尸体藏在他家旧菜窖里!”

贾仁义听见这话时,正坐在王德贵那把木椅上看巡查表。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狠狠摔在砖地上。

“放屁!”

茶水泼了一地。

搪瓷缸在地上弹了两下,杯口磕瘪,白色搪瓷层崩下来几片。

屋里的民兵吓得往门边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