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鬼五身子猛地一矮。
他死死咬住下嘴唇,口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惨叫声咽了回去。
冷汗像瀑布一样从他的额头上淌了下来,砸在睫毛上。
他的右手像截断木一样无力地垂在身侧,手腕里面传来的摩擦剧痛让他浑身都在打摆子。
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疼。
惊骇!极度的惊骇像潮水一样吞噬了他的理智。
鬼五转动着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环视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没有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可是手腕里那真实的骨头被强行撑开的胀痛感绝不是幻觉!
那个“怪物”!
那个悄无声息掳走谢德的怪物,不仅跟着他,而且就躲在暗处,用一种完全无视现实物理规则、碾压级别的手段,在戏弄他!
鬼五那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迎来了崩塌。
什么灭口?什么试药者?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再不走,下一个被隔空活剐的就是他!
鬼五左手死死捂住报废的右手腕,转过身,弓着背。
活像一条被人打断脊梁骨的野狗,连地上的钢钎都顾不上捡,顺着走廊另一头的消防通道,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狂奔逃命。
病房里。
金属落地的脆响,让屋内的悲声短暂一歇。
“谁在外头?”陈卫华抹了一把眼泪,粗着嗓子喊了一声。
老军医松开陈卫华的手,放轻脚步,走到门后。
他警惕地握住门把手,猛地一把拉开房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顶上发黄的白炽灯在时不时闪烁。
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老军医皱着眉头,刚要关门,视线却被地上的反光晃了一下。
就在病房门口的地砖上,静静地躺着一把三寸来长的精钢钎子。
在灯光下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老军医四下看了看。
走廊尽头,那两个值班公安还在低头打着瞌睡,压根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他屏住呼吸,弯下腰,伸手捡起了那把沉甸甸的钎子。
指腹摸过锋利的钎尖,老军医眼皮一跳。
他没敢声张,顺手把钎子揣进白大褂的兜里,退回屋内,反手把房门关死,还扣上了里面的插销。
楼梯死角处。
顾真靠着剥落的墙皮,双手依旧揣在兜里。
脑海中的全景地图里,代表着鬼五的那个红点,正顺着卫生所的后门小巷疯狂逃窜,越跑越远。
顾真虽然想追,但卫生所里的画面让他停止了追逐。
虽然想过在这杀了鬼五,杀他容易,但杀了他的代价很有可能惊动鬼四。
惊动了鬼四,鬼四会立马逃离。
一旦鬼四立马逃离,顾真便没办法钓鱼了,只能立马杀死鬼四等人。
那鬼四之上的那些人的线索就断了。
而且顾真发现还有一个事他还没办好。
他的意念在地图上流转,视线直接越过了墙壁,投向了病房之内。
最终牢牢锁定在了病床上,那个面如金纸、进气多出气少的女法医助理陈潇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