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不好还要对簿公堂,甚至弄出人命。
因此,个中老手都不会署名落款。
一旦被拿住了,也还有抵赖的余地。
他们本是为了求方便,可正是因为这个方便,也更让许蚁觉得方便。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谎称这封信是周琨要他转交给许香琼的,就够了。
在她的谋划里,许香琼不可能对周琨不动心。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周家难以高攀,可正因如此,她才更加难以抗拒。
许香琼作为许家的庶女,认识的年轻公子并不多。
而周琨作为许香瑶的准夫婿,许家人必定对他极力称赞。
试想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周琨这个人,是她所识得的年轻公子当中最为出色的一个。
她当然会告诫自己,不可有非分之想。
但也不能否认,周琨在她心中的印象极佳。
这样一个人高高在上,不可触碰,而突然有一天却降尊迂贵,向她传达爱慕之情,任凭哪个女子都无法不动心。
而且许蚁也早发觉了,吴姨娘母女两个一生中最看重的,不过就是许香琼的姻缘。
如今,这样一块肥肉摆在她们面前。
可以说是莫大的诱惑了。
这一夜,轮到许香琼辗转难眠了。
她的心思和许蚁设想的一般无二。
虽然她也一再对自己说,不要痴心妄想,冯氏是不会同意的。而周琨就算对自己有意,只怕他家中的长辈也不可能顺从。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让她打消心中的妄想。那信上的每一个字,她都牢牢地刻在了心里。
他说自己是佳人,他说他思念自己。
该怎么办呢?她长到如今,还从未面对过如此大的诱惑。
有那么片刻,她告诉自己,打消这种妄想吧,老老实实的做个庶女,不可冒险。
可总有另一个更有力的声音告诉她,人生不过百年,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有些时候,胆子大一些,才能够到自己原本够不到的东西。
她该怎么办呢?
她伸手在枕上摸索着,摸到了一根落下的头发。她将这发丝卷在手里,扯作几段,一段一段数着。成不成,成不成,最后落在不成上。
但她很快将这几段碎发丢掉,又重新拔掉一根,开始卜算,直到最后一段头发落在成上。
她脸上才又显出笑容。
终于,她咬着唇坐起身,将灯烛点着。
在云轩笺上写下回信。
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她写完这几个字,就像是将一快巨石从山顶推落,轰隆隆的响声震得她全身颤栗。
心跳的是那样的快,脸颊火烧似的胀痛着。
可又是那样的痛快。
至于这块巨石终将滚落至何处,会砸死砸伤几个人,她都全然顾不得了。
“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了吗?”吴姨娘的声音自外间传来。
“没有,我没事,”许香琼的声音有些发紧,“姨娘,你快睡吧。”
这时候,她真的觉得吴姨娘有些碍事。
“你这孩子,大半夜的不睡觉,到底在干什么?”吴姨娘掀帘子进来,见许香琼躺在床上,两颊明显发红。
“哎呦,这是怎么了?”她慌忙上前。
“没什么,只是刚才做了个梦,有点害怕,就把灯点着了。”许香琼顺口撒了个谎。
“不怕,不怕。”这是我从庙里求来的平安符,你塞在枕头底下,保证就能睡得香了。
一听说女儿做了噩梦,吴姨娘连忙从自己颈上摘下平安符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