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敬中转过头,死死盯住身旁面如死灰的李涯,眼神如利刃般切过去:“李涯!你很想查旧案是吧?要不要老子把天津站近三年的行动队经费账目全部翻出来,让你跟袁特派员一起好好查查?!”
李涯吓得脸色苍白,双腿一软,连忙低头道:“站长息怒!职下……职下只是配合袁特派员……”
“滚!”吴敬中指着大门,对袁植冷冷地说道,“袁特派员,天津站是军统的天津站,不是中统的缉查处!你要查余则成,可以!请拿戴局长和毛副局长亲笔签发的逮捕令来!否则,今天谁要是敢动余则成一根头发,别怪我吴敬中不讲同袍的情面!”
袁植看着暴怒的吴敬中,又看了看缩在吴敬中身后、一脸惶恐感激的余则成,深知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天津卫这片土地上,真要是逼急了吴敬中,他这个中统特派员很可能会意外死在某个街角。
袁植咬了咬牙,阴森地笑了笑,拱手道:“吴站长好威风。既然如此,袁某就告退了。不过余主任……这南京的旧账,咱们慢慢算!”
说罢,袁植带着满腹的阴狠与怒火,狼狈地退出了站长室。李涯也像丧家之犬一般,连滚带爬地溜了出去。
办公室内恢复了平静。
余则成站在桌前,恭敬地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低声道:“多谢站长力保……属下万死难报站长大恩。”
吴敬中靠回皮椅上,点燃了一根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他斜着眼睛看了余则成一眼,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则成啊,以后办事细心点。老子的账,不能乱。至于南京那些陈谷子烂芝麻……只要老子在这个位置上一天,谁也翻不了天!”
“是!站长!”余则成立刻昂首挺胸地应道。
走出站长室的那一刻,寒风吹过走廊。余则成站在窗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眼中的惶恐在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借助官僚的贪婪与派系斗争,他成功化解了袁植的第一次致命突袭。然而,深海的暗战远未结束,袁植那条毒蛇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加凶险的潜伏较量,依然在前方等待着他。暗流涌动,信仰的明灯终将照亮前行的路。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深邃而坚定。
走廊里的寒风呼啸而过,吹拂着余则成的西装下摆。看着袁植和李涯失魂落魄离去的背影,余则成心里没有任何骄傲与松懈。他知道,吴敬中今天护着他,纯粹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金条和黑账,而不是真正相信他的清白。在吴敬中眼里,手下人是不是共党不重要,只要能帮忙捞钱、听话懂规矩就行。而袁植虽然今天受挫,但绝不会就此罢手。中统的阴毒手段向来层出不穷,南京旧案的弹孔依然是潜在的杀招。余则成转过身,缓缓走回机要室,重新坐回办公桌前。他拿起那支派克钢笔,继续在公文日志上工整地填写着日期与表格。暗战还在继续,而深海将永远蛰伏在惊涛骇浪之下,静待黎明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