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光寺宪兵队大楼外,气氛沉重得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明晃晃的探照灯将整座大楼照得一片雪白,刺得人眼睛生疼。几辆装甲车停在门口,带刺刀的日军哨兵死死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杀气与枪油味,令人窒息。
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门口,余则成独自一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戴着近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牛皮公文包,步履沉稳。
“站住!什么人?!”
两把漆黑的刺刀瞬间交叉挡在了余则成胸前,日军哨兵用生硬的中文厉声呵斥,保险栓咔嗒一声拉开,杀机毕露。
余则成没有任何惶恐,反而用流利而地道的东京腔口音冷冷开口:“我是天津站机要主任余则成!我有关于海光寺山本大佐的特专项绝密机密,要立刻见大佐阁下!耽误了大佐的军务,你们担当得起吗?!”
听到极其地道的东京口音,两名日军哨兵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被余则成那股居高临下的气势所震慑,缓缓收起了刺刀。
五分钟后,海光寺宪兵队队长办公室。
山本大佐穿着一身没有挂军衔的内衬军装,双眼通红,满脸胡茬,像是一只几天没有合眼的狂犬。桌子上摆着一柄拔出半截的日本军刀,锋刃泛着寒光。
“余主任,你深夜来海光寺,如果是替你们吴站长来求情的,那我劝你现在就滚出去!”山本大佐声音沙哑咆哮道,“前线毒气军列覆灭,司令部要拿我的头!南市走私军工物资,这是叛国死罪!”
余则成缓缓走到办公桌前,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了起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视眼镜,脸上的表情极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冷笑。
“山本大佐,求情?您太小看余某了。”余则成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轻轻拍在了山本大佐面前,“余某今天来,是为了保住山本大佐您的项上人头!”
山本大佐愣了一下,凶光毕露:“你说什么?!”
余则成将文件推过去,声音低沉而有力:“南市那几家商号里私囤的黄铜和电讯耗材,确实涉嫌违规。但是……山本大佐,您不会忘记,这批物资里,有整整三箱特种电讯管和两百公斤紫铜,是您上个月以‘关东军特调军需’的名义,私下扣留准备卖给日本海军的吧?”
山本大佐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瞳孔剧烈收缩,额头冒出冷汗!
余则成乘胜追击,声音更加冷冽:“今天下午,我刚刚帮吴站长重新整理了账目。巧合的是,山本大佐您私下在天津卫各大洋行抽成的‘特许金’账户,我也复刻了一份。如果今晚您的宪兵队把南市仓库查个底朝天,把这份账查出来交给了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大佐阁下,您猜司令部会认为您是清查走私的功臣呢?还是会认为您是倒卖军需物资、导致毒气列车泄密的内鬼呢?!”
啪!
余则成将那份完整的“山本私账分红比例表”重重拍在桌上!
山本大佐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脊梁骨一般,颓然跌坐在椅子上,额头上渗出了滚烫的冷汗,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