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燕绕着那个四方大底座转了半圈,没有找到前一天隔着墙和小窗隐约听到声音的风箱,倒是旁边的墙上被火熏得漆黑一片,看样子那火势应该就是从这里而起,顺势一路烧上了屋顶。
那估摸着原本应该在这里的风箱也是这么被烧光了的。
“这是个什么东西?”她仔细端详了半天,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只好扭头问旁边的贺锦堂。
“一个炼炉,比寻常尺寸小很多,又比一般的行炉要大。”贺锦堂一边说,一边走到跟前,凑到墙边仔仔细细看了看,果然在墙上发现了一个已经堵死了的洞口。
“郑安。”他回头把郑安叫到跟前,指了指被火烧得黑漆漆的那面墙上不大起眼的小洞口,“后面应该还有一间相邻的密室,去看看。”
郑安点点头,快步闪身绕了出去。
谢燕凑到跟前,方才她还真没有留意到墙上还有个孔洞,这会儿在贺锦堂的指引下才看清楚。
郑安回来得很快,还给贺锦堂带回来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谢燕好奇地看着贺锦堂手里拿着的那个不足鸡蛋大小的黑疙瘩,看起来毫无光泽可言,表面十分粗糙,颜色黑不溜秋的,形状也不圆也不方,让人完全瞧不出什么端倪。
“铁。”贺锦堂把那块黑疙瘩随手递给谢燕,“之前那些周围的百姓拿着各种铁器过来献祭品,应该都被人丢在这炼炉里熔成了铁水,通过墙上这处孔洞引到另外一边的密室里。”
谢燕对于冶铁那些自然是并不精通,只是过去在别院的时候闲工夫太多,什么杂书都看,外面各行各业什么东西她都好奇留意,所以或多或少也有一点常识。
“这种炉子就算能把铁给融了,凝成这样的铁疙瘩,应该也杂质太多,不顶什么用吧?”她掂了掂手上的铁疙瘩,用手指摸了摸上面粗糙不规则的纹路。
“那是自然,”贺锦堂并不否认她的观点,“所以这么做应该只是为了便于将这些东西悄无声息地运走罢了。
后续想要用这些铁来做什么,恐怕还要重新熔炼捶打。”
谢燕眯了眯眼,恍然看向贺锦堂:“朝廷将铁矿看管得很严,不论是开采还是运输都有专人负责,挖出来多少,都做了什么用途,全部会被记录在册,容不得半点差池。
所以如果有人想要弄到铁矿石去铸造点什么东西,很难绕开别人的眼睛。
据我所知,不论是盔甲还是刀剑,所有能用作兵刃和战事的物件儿都被看管得十分严格,别说是私自买卖,就算是丢失损毁都要受罚。
但是百姓日常需要用到的铁锅菜刀,柴刀镰刀那些小物件儿却并不受限制,随时有需要,随时去街市上买来用就是了。
我先前还纳闷儿,哪有什么神仙不吃香烛贡品,反而要用铁器来上贡的。
现在这个疑惑倒是解开了——看来是有人想用这样的法子,从这些庄户人家手里骗来铁器,融了之后悄无声息运往别处,然后再做成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