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差头微微一愣,有心拒绝。
可刚喝过人家的酒,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只好松了口,打开铁栅栏门。
瞪着虎眼骂骂咧咧道:“上你的当,给你二个时辰,四更天不回来,拿你夫君开刀。”
沈轻眉一愣。
这人,眼还真毒。
一眼就看出自己的软肋。
她连忙对萧烬说:“我去买点吃食,你在这儿等着,我一定把东西带回来。”
萧烬点点头,道:“快去快回,不必勉强。”
沈轻眉又招呼了卫时英和陆九同去。
几人刚推开门,署吏就远远摇了摇手道:“不行,谁也不能随便出去。”
沈轻眉知道规矩,从袖口摸出几粒碎银子递过去。
那署吏却连看都没看,板着脸道:“别来这一套。”
沈轻眉心里一沉。
估摸着是方才那奴隶贩子的事让他多了几分忌惮。
正想着怎么再疏通?
堡主的管家忽然找了过来。
手里捏着一叠银票,笑咪咪地恭维道:“这位姑娘,叫我好找!”
他环顾了一圈这脏兮兮的奴隶棚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是把银票递了过来。
“堡主让我送来的,八千两,您点一点。”
沈轻眉接过银票,厚厚一沓,正是说好的数目。
管家临走时又补了一句:“堡主说了,若是还有好货,直接去云澜楼找他。”
说完朝署吏抬了抬下巴,“这位是堡主的朋友。”
署吏一听“堡主”两个字。
表情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挤出满脸笑来:“行行行,快去快回,别让我为难。”
沈轻眉带着卫时英和陆九出了门。
刚拐过街角,她就觉察到不对劲。
一个满脸横肉差役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走几步停一停,鬼鬼祟祟的。
她不动声色,走进一家粮店问了价:“黍子、糙米、杂面,怎么卖?”
胖伙计打量了她一眼,见穿着一身囚衣。
迟疑了一下还是报了价:“黍子五十文,糙米六十,杂面五十五。”
价不算便宜,但沈轻眉也懒得计较:“给我来一千斤。”
她刚伸手去摸银票。
那跟梢的差役忽然冲进来,一鞭子抽在货架上,差点打中她的手:“不许卖给她!”
沈轻眉吃了一惊。
压住火气从袖中摸出碎银子递过去:“差官大人,几百口还等着吃饭,请您通融一下。”
那差役一把将银子甩在地上,横眉立目道:“你敢收买差官?告诉你们,今儿在这集市上,你们一粒米也买不到!”
卫时英气得眉梢都竖了起来:“就算我们是犯人,拿银子买东西犯了哪门子法?”
那差役压根不听,扬起鞭子就要抽人。
沈轻眉眼疾手快,一把将卫时英拉开。
拉着她转身便走。
不对劲。
这差役分明是故意刁难。
她心里飞速转了一圈。
肯定是上头有人递了话。
要让他们在云家堡买不到一粒粮食。
怪不得城门口那县丞狮子大开口。
若不是她拿可乐瓶子打通了堡主那条路,只怕连城门都进不来。
沈轻眉指甲掐进掌心,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人转身便走。
可接下来不管他们走进哪家铺子。
那差役都像影子一样跟在后头,只要他们一谈买卖,他便跳出来阻拦。
她们在街上绕了整整一炷香,脚都走酸了,却连一粒米都没买着。
天色渐渐暗下来,铺子也开始一块一块地上门板。
沈轻眉站在街口,望着那条一点点暗下去的街,转身往回走。
那跟梢的差役在暮色里咧嘴笑了一下,转身没入巷子深处。
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风卷着尘土从巷口灌过来。
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
沈轻眉拢了拢领口。
她摸了摸怀里那厚厚一沓银票,忽然眼睛微微一亮。
既然所有门都关上了。
那她就自己打开一扇窗。
沈轻眉拉着卫时英,压低声音道:“走,去云澜楼。”
她拉住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问出云澜楼地址。
云澜酒楼是城里最气派的去处,顺着指引走过两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