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正要伸手拿馒头。
苏夫人捏着帕子,一屁股坐在萧烬眼前。
“我快饿晕了,赶紧把吃食拿过来。”
才几日的工夫,她已饿得面黄肌瘦,脚底板也磨出了血泡。
身体的折磨加之老太太彻底撕掉了她的体面。
她便干脆破罐破摔了。
“我要吃肉,我要喝酒!”她开始撒泼打滚。
萧烬与沈轻眉也不阻止,就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苏玉墨见这招没用,连忙上前扶起苏夫人,抹着眼泪,道:“表哥,姑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分点吃的吗?”
“不能,”沈轻眉言简意赅,“你俩没病没灾,有手有脚,自己找吃的。”
苏夫人与苏玉墨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孩子病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忽然抱着孩子,向沈轻眉跪下。
“少主,我孩子病了,实在扛不住了,求您赏点吃的。”
沈轻眉抬头一看,女人虽面有菜色,却生得一双水杏眼,腰身细瘦,很有几分姿色。
正是萧北赦的妾室周秀妍。
她抱着的孩子,是她的儿子满宝。
因为天气忽冷忽热。
那孩子得了风寒,脸色青白,不住的咳嗽。
周秀妍抱着孩子拼命磕头,眼睛只盯着那只肥鸡。
分明是盼着萧烬能能将肥鸡分出来。
苏夫人一看来了精神,道,“孩子都病成这样了,你们赶紧把吃的交出来。”
萧烬不理她娘,只冷冷坐着。
周姨娘见萧烬不松口,又扑向沈轻眉,哭得凄切。
沈轻眉却摇了摇头:“周姨娘,这孩子得了风寒,吃什么都没用,必须吃药。”
旁边围观的众人里,有人低声附和。
“是啊,周姨娘,孩子生病要吃药……”
“少夫人说得在理。”
周姨娘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正要再开口再求。
一个高瘦的差役提着酒壶、抓着一只鸭腿走了过来。
他一脸麻子,坑坑洼洼的,眼神阴戾。
这人姓马,绰号是麻老二。
他虽然不像王胖子那样明目张胆地调戏女人。
但他的目光落在女人的脸上。
色眯眯阴森森。
就像是毒蛇盯住了猎物。
让人脊背发寒。
苏夫人连忙拉着苏玉墨走开。
周秀妍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扑过去求道:“马解差,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
麻老二咧嘴一笑,目光在周姨娘身上打了个转:“你想要吃的?拿东西来换。”
周姨娘从怀中摸索着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马解差,用这个还可以吗。”
那是一方苏绣手帕,面料讲究做工细致。
少说也值个几两银子。
麻老二嘴角露出笑意:“可以,你跟我来。”
说着打开了栅栏门。
周秀妍将孩子递给旁边的一个女人抱着,准备跟他出去。
沈轻眉皱眉喊住她:“周姨娘,粮食,药材很快就到,他存心不良,你别跟他走。”
跟觧差单独去一个房间。
不难想象,会发生什么?
周姨娘回头看了她一眼,不信道:“你还要骗我。”
说罢,头也不回地跟着麻老二去了旁边的庑房。
不一会儿,那边便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救命,你要干什么?”
然后是一阵厮打声。
慢慢地变成了压低了的呜咽。
卫时英听得脸色发白,攥紧了拳头:“我们要不要救她……“
沈轻眉打断她,面色沉沉:“怎么救,大家都看见了,是她自己送上门去的。”
“我方才已经拦过她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明明知道会遭遇不测,还自己送上门,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卫时英咬了咬嘴唇,没有再开口。
那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这时,大栅栏门外,传来嘈杂的马蹄声。
十几辆大平板马车,拿着满满的药材、粮食还有毛毡布。
沈轻眉买的粮食和药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