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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三箭杀孙赖子(3 / 3)

修墙用的石料正从东坡往上运。

一队民夫推车上坡,车轮陷进土坑。七八个人围住车架,有人推,有人抬,还有人在前面拽绳。

周岳收起旧弓,低头扶住车尾,跟着民夫穿过城墙缺口。

甲卒全挤在缺口另一边,议论义庄的大火。城外铜锣敲了数遍,没人盘查混在车队里的周岳。

回到周家时,天还没亮。

沈知微还在睡。

周岳脱掉湿鞋,将染血的布塞进灶膛。布角碰上火苗,很快卷起,血污烧成黑块。

他铲来草木灰搓洗鞋底,把河泥和槐树碎屑刷进水沟。裤腿过了两遍清水,拧干后挂进灶房。

三支三棱箭头泡进热水。

周岳拿细刀剔净棱脊里的碎肉,又贴着磨刀石修整刃口。箭杆断得太短,只能换上家中备用的直木杆。

箭头晾干后,他重新涂上蛇毒。

周岳摊开从孙赖子身上搜来的东西,一张焦纸从几张债契中滑了出来。

纸边烧卷,中间还能辨出几行字。

这是一张七两银子的债契。借银人按了手印,担保人一栏写着牛烈,名字下面还有两行小字。

血牙帮外堂头领,炼皮境。

周岳翻过焦纸,背面盖着血牙帮的红印。

牛烈是孙赖子的表兄。可炼皮境又是什么境界?

周岳对此一无所知。

他把债契塞进灶膛。纸面烧黑,“牛烈”两个字卷进草木灰里。

剩下两支新箭和修好的三支箭裹进油布,藏入屋梁夹层。

外面响起鸡鸣。

周岳刚洗掉胳膊上的烟灰,院门便挨了两下。

咚,咚。

“周家小子,醒了没有啊?”

隔壁石伯站在门外。

周岳披上外衫,挪开顶门的木桌。

石伯穿着短褂,咧嘴进了院子。

“城外赌坊走水了!”

屋门吱呀一声,沈知微披衣出来。

石伯挤进门内,回头扫过巷子两边,凑到周岳身旁。

“孙赖子死在义庄后门,身上中了三箭,喉咙也让人割开了。两个守夜帮众也死了,一个倒在后院,一个烧在偏屋门口。”

沈知微扶住门框,头发散在肩后。

“谁下的手?”

“巡检司的人还没到。有人讲是赌客寻仇,也有人讲是何三的亲戚。”

石伯搓了搓胳膊。

“这几日别让你嫂子出门。血牙帮死了人,少不了挨家挨户搜查。”

他走到门口,又拍了下额头。

“还有个事。我家石青明日去镇岳武馆。那边束脩低,馆主也收穷户子弟。你还得进山讨生活,光会拉弓可不成,学几手总能保命。”

石伯匆匆出了院子。

院门合上,木桌重新顶回门后。

沈知微回屋穿好外衣,出来时停在周岳的鞋旁。

鞋面洗过,布料还没干。

她蹲下按了按鞋底。

“夜里下雨了?”

“洗药罐时泼了水。”

沈知微把鞋放到他脚边,没有追问。

“走。”

“去哪儿?”

“义庄。”

沈知微抓住他的衣袖,拉开院门。

“孙赖子死没死,我得亲自看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