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江山血墨图》最深处,有一座不属于二维平面的诡异建筑。
这里被称为“血墨通天阁”。
与外界那座黑白交织、薄如纸片的二维水墨古镇不同。
这座楼阁是整个S级鬼域中唯一拥有真实物理厚度、保留着三维空间属性的地方。
它就像是一根楔子,死死钉在这幅画卷的阵眼中心,维持着整个概念空间的运转。
楼阁内部的光线十分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楼阁中央,摆放着一方长宽超过三米的巨大青铜巨砚。
巨砚上方,横七竖八地悬吊着十几具赤裸的人体。
这些人的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勒住,倒吊在半空。
他们的脖颈处被割开了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暗红色的粘稠血液正顺着他们倒垂的头发,一滴、一滴地砸进下方的青铜巨砚里。
“滴答……滴答……”
血液砸落在砚台里的声音,在空旷压抑的楼阁内回荡,听起来就像是某种催命的更漏。
巨砚旁边,跪着一个身穿宽大红袍的邪教徒。
他手里握着一根成年男性的森白大腿骨,正以此为墨锭,在积蓄了大量鲜血的砚台中缓慢而用力地研磨着。
大腿骨的断茬在青铜砚底刮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随着他的研磨,砚台里的鲜血逐渐失去原本的红色,被一种诡异的黑色素吞噬,最终变成了一滩散发着刺骨寒意的“血墨”。
红袍教徒的动作机械而麻木。
他的双手因为长时间接触血墨,皮肤已经完全碳化、开裂,露出底下黑漆漆的血肉,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
在巨砚的正前方,摆放着一把宽大的太师椅。
这把椅子并非木材打造,仔细看去,椅背和扶手全是由一具具被抽干水分、压成纸片状的人类躯壳拼接而成。
那些纸人的面孔交织在一起,嘴巴大张着,定格在生前最恐惧的瞬间。
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袍角处绣着几道扭曲的黑色墨痕。
男人的左半边身体看起来与常人无异,肤色苍白,手指修长,握着一把绘有红梅的折扇。
但他的右半边身体,却是一副让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从右侧额头一直延伸到脚踝,他的右半身完全没有立体的血肉质感。
就像一个人被一把无形的利刃从中间完美劈开。
一半保留了人类的肉身,另一半则被一张二维的水墨画皮强行缝合取代。
当他呼吸时,左半边的胸膛正常起伏,而右半边那画在纸面上的衣襟,则会发出一阵“哗啦啦”的纸张抖动声。
这便是红衣邪教的最高掌权者,也是这幅上古凶画如今的实际掌控者——血墨客。
血墨客用那只属于人类的左手端起一杯热茶,凑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滚烫的茶水顺着左半边喉咙咽下,而右半边那平面的墨色脖颈处,却同步浮现出一团黑色的水汽。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那只立体的左眼和那点画在纸上的墨色右眼,同时看向大殿正前方的一面巨大屏风。
那是一面由十二扇红木边框拼接而成的“水墨屏风”。
屏风的扇面是用活人的头发混合着人皮纤维编织而成,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黑光。
这面屏风,就是血墨客监控整个《千里江山血墨图》所有子空间的“天眼”。
此刻,十二扇屏风上,正实时放映着画中界不同区域正在发生的惨剧。
血墨客的视线首先落在最左侧的一扇屏风上。
画面中,显示的是表世界外围的一处水墨广场。
数百名因为江州大范围模因污染被吸入画中的普通市民,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广场上四处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