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已经不耐烦了。
明意听见了孩童的哼哼声,似乎是对这么平淡的解决有着不满。
而后体内幻境带来的拘束感瞬间消失,那股古怪的沉浸感也随之消散。
虽然过程有点古怪,但还是顺利结束了。
她下意识望向沈景珩。
半掩着的罗帷将早春融融的曦光束缚住,近乎昏黄的环境下,琥珀色的眼眸隐在暗处,只有眉骨处有着一点光,原本渊清玉絮的面容多了几分侵略性。
总是被那温柔假面遮掩住的真实,在此刻,隐约掀开一角。
“爬出来。”
沈景珩轻声,“觊觎别人幸福的野狗,是憋死在里面了吗?”
沈尧闪身出现在二人面前。
目光落在了明意被攥住的手上,他歪了歪头,像是不谙世事的世家小公子。
也完全不在意沈景珩的恶言恶语似的,只看着明意,认真地问:“小言是谁?”
哈哈,是我和你哥在未来的孩子。
明意说不出口。
沈尧却从她的沉默中嗅出了什么。
“需要被保护的...能让你如此担忧的...”
他咬着唇,声音艰涩,“是你的孩子吗?”
沈尧敏锐到了让明意心惊的程度,她总觉得,此人实在很了解她。
并非是了解原主,而是她。
他们曾经相识吗?
明意努力回忆,却也想不出记忆中有任何人与沈尧相似。
……总不能是她睡觉翻身压死的蚊子投胎转世来报复她了吧?
明意脑子混乱着,不知该如何说。
承认与不承认似乎都很奇怪。
她在心里暗暗骂沈景珩,为什么要在旁人面前提起小言的名字。
沈景珩却捏了捏她的手,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递了个早就想好的话头:“是她抱养的孩子。”
“是的。”明意瞬间意会,“我当年偷跑出明家后受了重伤,被一家农户收留。后来我回去探望时,村子却遭了天灾,只留下了这孩子一个活口。”
明意撒谎的时候总喜欢捻着衣角。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小时候总把她娘给她买的流仙裙揉得皱巴巴,不敢告诉爹娘,只能哭丧着小脸,委屈巴巴地去找明辞,让比她也大不了几岁的哥哥解决这个难题。
明辞对小女孩的裙子哪有什么办法。
繁复美丽却格外脆弱的布料在几次的尝试后就彻底报废。
明辞只能拽着暂住在明家的沈尧一起,一座城一座城挨个给妹妹找一样款式的灵衣。
费尽心思找到以后也不直接给明意。
非要装模作样逗她玩,说哎呀弄坏了怎么办呀,等把小女孩气得凶巴巴嗷嗷叫,又从储物戒拿出崭新的裙子哄她。
听到一句甜甜的“谢谢哥哥”,尾巴就好像要翘上天了。
沈尧只会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对兄妹,直到明意凑过来拽他,要他陪她一起玩。
那张沾着稍许阴郁的精致小脸才会露出属于孩童的天真笑容。
或许美好却不能复刻的回忆总是会令人心生恍惚,以至于用尽所有手段也想将她留下。
沈尧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收养的孩子还缺爹吗?”
他认真地说,“我可以和孩子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