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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血战寒脊岭(2 / 2)

上官燕咬牙切齿,冲着身旁的姐姐吼道:“姐!这里交给你了!”

语罢,她手腕一抖,长鞭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残影,身形暴起,朝着刘悬河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追上前死死护在他身侧。

而战场最外围,景象更是惨绝人寰。

那里已没有了刘悬河的阵法,也没有了上官杰的号令,只剩下最野蛮的生存本能。

身披袈裟的老僧,赤手空拳冲入火铳队,硬生生撕碎了冰冷的枪管。

鹤发童颜的老道,挥剑如风,专斩马蹄,任你高头大马,也难逃被斩于地下的命运。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平日里连正眼都不敢让人看的“下九流”行当。

那个平日里只在午时三刻才露面的刽子手,此刻脱掉了那身煞气腾腾的红衣皂帽,露出了精壮的臂膀。

他手里拎着的,依然是那把喂饱了无数鬼头的砍头大刀。只是今日,刀下的鬼,不再是罪大恶极的死囚,而是入侵家园的豺狼!

那个平日里只给死人扎纸马的纸扎匠,此刻疯魔了一般。他手里拿的不是浆糊,而是浸过血的钢丝!

那些被他扎好的纸人,因这钢丝骨架的支撑,竟在火光中活灵活现地站立起来,虽无血肉,却比活人更凶,硬生生挡在了敌军面前,任你刀劈火烧,骨架不倒!

旁边,阴阳先生咬破舌尖,朱砂画符,桃木剑指天,不是为了驱鬼,而是为了锁魂——锁住这岭上英魂,不让其消散。

棺材匠抡起了劈棺材的大斧,每一斧都带着死人的晦气,却劈开了活人的生路。

就连那个平日里被人指着鼻子骂“偷鸡摸狗”的梁上君子,此刻也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敌后,专掏那些军官的腰包和咽喉。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退缩。

这群被时代抛弃的人,此刻正用最卑微的身躯,在这绝尘谷口,硬生生扛住了那如潮水般的铁蹄!

在这绝尘谷口,没有门派之分,没有恩怨之别。

唯有中原武者,唯有死战不退。

上官燕二人一路血杀,好不容易冲至阵眼方位。

刘悬河气喘吁吁,双手死死扣住那块凸起的巨石,青筋暴起,猛地将其朝着地脉深处狠狠按去!

刹那间,整座寒脊岭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地面剧烈震颤,乱石崩云,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石列星斗,地锁风云——阵成!”

轰隆隆!一股恐怖的气浪顺着山谷横扫而出!

然而,还未等刘悬河脸上露出半分喜色,“咻——轰!”一颗炮弹精准无比地在二人侧翼炸开!

炽热的火光吞噬了一切,巨大的冲击波将刘悬河与护在他身前的上官燕,像断线的风筝般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向远处的山壁。

气浪翻滚,碎石如雨。

上官燕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她咳出一口血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视线朦胧中,她看到了那个趴在不远处的青衫身影。

“刘大哥!”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颤抖着双手将他翻过身来。

刘悬河面如金纸,嘴唇毫无血色,显然是被震得不轻。

上官燕的目光下移,心头猛地一沉。只见他的左小腿处,裤管已被鲜血浸透,正汩汩往外冒着血,显然是被弹片削到了。

“哈哈哈哈!狂寇十万压寒脊,千仞孤悬绝尘低。中原豪杰骨成垒,不教腥膻过岭西。”

看着周围的血战,刘悬河豪气万千,丝毫不在乎腿上的伤势。

怎奈敌众我寡,炮火太烈。

尽管中原武者人人忠勇,个个身怀绝技,终究抵不过那连绵不断的枪炮。

防线终是被强行撕碎,残存的武者们浴血突围,被迫南下溃退。

刘悬河也咬紧牙关,拖着那条鲜血淋漓的残腿,踉踉跄跄地隐入了南下的难民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