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带着几分祈求,又有些疲惫,想来是被拒绝太多次了。
一般来说,没有人愿意找年轻女孩做护工,觉得年轻女孩没有定性,也不够稳重。
而且,女孩并没有正式的护工资质。
容情没立刻说话,女孩以为又没希望了,明亮的眸子暗淡下去。
容情温声开口:“你会照顾重症卧床的病人吗?”
女孩见有希望,立刻连连点头:“会的,我会!”
“那你跟我走,先试用一个月。”
“嗯!谢谢姐姐!!”女孩激动得眼眶泛红。
容情想过,如果女孩照顾得比较好,她就能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同时容等也能得到更好更细致的照顾。
她虽然工资不高,但是靠着网上卖自己设计的吊坠,这些年陆陆续续存了八万多。
本来是用作容等的医疗费的,但是许砚给她的钱足够用了,因此她还有些结余。
想到许砚,容情顿了顿,又很快把思绪抽离。
两人来到病房,女孩见到卧床的容等,没有丝毫嫌弃,直接就熟练地开始换上手套,为容等翻身按摩,检查皮肤等。
容情见她动作熟练且轻柔,把容等的头放回枕头的时候,也是一手托颈,一手垫在对方的脑后。
容情的眼神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女孩一边干活,一边低声:“姐,像他们这种长期卧床的病人,最重要的是预防褥疮和肺部感染,所以每次翻身和拍背的时候要小心力度和姿势。”
一个小时后,女孩结束了基础的护理,擦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看着容情道:“姐,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容情察觉她的紧张,弯唇笑笑:“很专业,没问题,你先帮我照顾吧。”
“谢谢姐!对了姐,我叫孟渔。叫我小鱼就好。”
“好的小鱼,我叫容情,这是我的弟弟容等,后面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他了。”
“包在我身上!”
容情离开的时候,空气中没有一丝风,乌黑厚重的云层把天空压得仿佛触手可及,闷热粘稠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俨然是一场特大暴雨的征兆。
她眉心紧了紧,心说要赶快回家了。
她走出医院,步履匆匆,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容情脚步一顿,许砚从M国回来了?
她本想装作没见到,继续往前走,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太刻意,似乎在和许砚赌气的意味。
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乙方。
容情调整表情,向着许砚看过去,准备打招呼。
却没想到许砚余光瞥了她一眼,把注意力放到面前一脸羞涩的女病人身上。
容情撇了撇嘴,移开目光。
来到街边上,容情拿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在她的面前。
容情顿了下,侧身绕过黑车继续往前走。
黑车追上来,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许砚沉静冷清的面容。
“上车。”
容情客气疏离:“许医生,这么巧。我的车很快就来,就不麻烦您了。”
许砚平静地看过去,嘴角微微上扬。
仿佛看穿了容情故作客套背后耍的小脾气,但是又大度地表示不在意。
男人如此大度,一般就是因为不爱。
许砚忽地嗤笑了一下:“你的车?谁接你,上次送你回来的那个朋友?”
话里有些嘲讽。
容情连日加班,又公司医院两头跑,明显有些累了。
她此时并没有心情在这个地方为自己辩解些什么,而且许砚应当不是在吃醋,他只在意自己的面子。
容情想,下次顺着他就好了。
半夜顾城需要她的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在发生了。
她老实答道:“只是网约车。”
许砚默了一瞬:“订单取消,坐我的车。”
容情还想说什么,许砚道:“有正事要说。”
他们之间的正事,一般只和两件事有关:要么是容等,要么是许砚又需要她这个名义上的“许太太”配合做些什么了。
容情顺从拉开车门上车。
车子发动,许砚开口,问出了一个让容情瞬间紧绷的问题:“星辉科技的顾城,你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