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去灶房忙活，而是换了一身干净的藕荷色褙子，没有梳头，推开门，朝西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金钗正坐在窗边绣一方帕子，看到林小满站在廊下朝她招手，愣了一下，放下绣绷站起身来，快步走了过去，屈膝行了一礼：“夫人，您叫我？”
林小满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也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金钗，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让你帮我梳个头。”
金钗怔了一瞬。
自从银钗走后，林小满虽然留她在府里，却从没主动叫过她近身伺候。
今日忽然叫了她，金钗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想，只当是林小满心血来潮，便应了一声，跟着她进了正屋。
林小满在铜镜前坐下来，金钗站在她身后，拿起梳子，手指灵巧地将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拢到手中，三两下便梳顺了，又利落地盘了一个端庄的妇人髻，插上一支银簪。
镜中的人影鬓发整齐，利落大方。
林小满偏头看了看，又伸手抚了抚鬓角，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从荷包里取出一小块碎银子，塞进金钗手里：“你梳得真不错，不比银钗差。”
金钗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白花花的银子，心口猛地跳了一下，连忙屈膝道谢：“谢谢夫人打赏。”
她攥着那块银子，指尖微微发烫。
她做丫鬟这些年，虽然侯府逢年过节也有赏钱，可从来没有人因为梳头这种小事就赏她一钱银子，林夫人出手真大方。
林小满像是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没想到你的手艺不输银钗。”
这话一出，金钗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银钗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扎在了她心口上。
她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低下头去，声音也低了几分：“夫人过奖了……”
林小满偏过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怎么了？脸色忽然不太好看。”
金钗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没、没什么……”
林小满像是没有察觉她的异样，转过身来正对着她，换了个话头：“对了，金钗，你今年多大了？”
金钗愣了一下，不明白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老实答道：“回夫人，奴婢年后刚满十八。”
“十八了啊。”林小满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那年纪也不小了。侯府那边……有没有给你安排婚事？”
金钗被她这话问得心里一紧，攥着银子的手指微微收拢了几分，声音带着几分谨慎：“奴婢只是个下人，这辈子能伺候夫人就知足了……”
林小满听了这话，却没有顺着她的话头说下去，而是微微倾了倾身子，语气放得更柔和了几分：“金钗，我相公认识不少京城的富商，他们好多人都愿意给儿子娶个从高门大户出来的丫鬟，而且言明只要人勤快、模样周正，他们也愿意给正头娘子的身份，日后锦衣玉食，也不用再看人脸色过日子。”
她顿了顿，目光在金钗脸上停了一瞬，看到她脸上显而易见的心动，她继续循循善诱：“你要是愿意，等我相公回来，我可以让他替你寻一门好亲，让你下半辈子也能做个正经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