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离手微微一震，暗金长刀寸寸碎裂，化作齑粉，消散在虚空里。
他缓步走到贺无生面前，低头看着对方，“今天你的命，我要取走了，你会不会觉得冤？”
贺无生一愣，他抬起头，认真看了江景离一眼，忽然笑了，“来三川泽之前，我确实没想过会死在这种小地方。”
他嘴角淌着血，说话的语气还算平稳，“但死这件事，我早有觉悟。
我能杀人，人也能杀我，死在这三川泽，死在你手里，一点都不冤。”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喘了口气，又接着说道：“我借这里的规则杀人，被这里的规则反噬，然后被你杀死，很正常。
你要杀就杀，不要有任何顾虑。
一来，这里的规则明确，此地事，此地了；二来，我在葬天谷人缘不好，死了也没人在意。
背后支持我的那位长老，跟我没太多交情，只是他自己也是武圣出身，想让我试试血道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现在我死了，就是证明没走通了，他不会为一个死了没有任何价值的废物出头的。”
江景离轻轻“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不说的话，看起来对你更有利。”
贺无生笑了笑，嘴角的血又溢出来一些，“人都要死了，还有什么有利没利，都无所谓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江景离，“不过死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你说。”
“为什么要杀我？
虽然我死不足惜，我还是想听听你这位武道巅峰要杀我的理由。”
江景离微微一愣，随即认真地看着他，“贺无生，我不是滥杀的人。
但杀你，我确实有充足的理由。”
“第一，你在三川泽滥杀无辜，不少武圣死在你手里。
为了邪功杀人取血，我不齿。
我对你的不喜和我那少的可怜的正义感，让我想杀你。
但这只是很小一部分的原因。”
顿了顿，他语气更郑重了些，“最主要的原因，是你想要杀我。
你对我的杀意，毫不掩饰，这一点我能感觉到。
对于想置我于死地的人，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我不会再给他活着的机会。
何况你武道天赋不错，将来万一凝结了武道金丹，对我是个威胁。
这种威胁，我能掐灭的，一定会掐灭在源头。”
说到这里，江景离的语气归于平淡，“不知道我给出的这些理由，你能不能接受？”
贺无生听完，发自内心地笑了，“能，我太能接受了！”
他喘了口气，“临死之前，在武道上，能得到你这等人物的认可，我是欣喜的。”
江景离脸色肃穆，看着贺无生，“能接受就行，还有什么遗言吗？
没有的话，我送你最后一程。”
“我能知道，你到底修炼到哪一步了吗？”
江景离摇了摇头：“这是我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好。”
贺无生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又开口，“那我还再说最后一句——希望未来，你能为武道开辟出更远的路。”
江景离沉默。
几息之后，他抬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