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倩的指尖触碰到蛊虫,那只蛊虫振翅一飞,居然直接没入了温倩的体内,犹如落入水面。
黄泉剑的微光渐渐黯淡下去,冷光敛入剑身,仿佛一瞬间变为了凡物。
与此同时,温倩感受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往那个方向看过去,那边正是方寸山的方向。
温倩缓缓捂住胸口,讷讷地望着远方。
白蛉淡淡一笑,“皆大欢喜,既然师姐收下了母蛊,那便要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闻言,温倩回头,表情有点出神。
“什么约定?”
“那就是我私下再去找师父,师姐你可不能再干预我了。”
温倩低下头,她本能感觉有些不对,但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又让她无暇思考。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她忽然想立刻回到方寸山,试试蛊虫的威能。
“你……去见师父是要干什么?”
“我自有安排,”白蛉打了个迷糊,没有明说。
“嗯。”温倩低低地回了一声。
“那就说好啦,大师姐。”
白蛉再次确认,温倩抬眸看了她一眼,那张洁白无瑕的小脸没有任何的破绽,好像她真的是一个关心师姐,为师姐鸣不平的师妹。
仅此而已。
“好。”
冥冥之中,白蛉和温倩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降临了,牢牢地锁在了两人身上,二者对此心照不宣。
真仙之言,出口成谲。
上天亲自见证了两位真仙的约定,并为此降下因果约束,但凡有一方违反了约定,必遭反噬,这也是时常令真仙困扰的桎梏之一。
目的已经达到,见温倩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白蛉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俯身仰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那我就不送师姐了。”
她望了一眼遍地狼藉的万蛊谷。
“我还得收拾家呢。”
“嗯。”
撇下这个字,温倩抓起黄泉剑便要斩断空间离去,但黄泉剑毫无反应,她疑惑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剑,一时半会看不出异常,只好动用法门。
毫无声响,再一眨眼,温倩已然消失不见。
白蛉在原地静了一会,嘴角的弧度缓缓收敛,从天真无邪的灿烂变成了若有若无的微笑。
万蛊谷的毒瘴渐渐平息,残存的蛊虫在断壁残垣间窸窣爬行,清理着战斗留下的残骸。
白蛉回到大殿门口,目光扫过谷中景象,淡淡吩咐:“把葬龙蛭的残骸收拢,喂给血池,今日之事,谁敢外传,便去喂蛊。”
“是。“
瞎眼老妪与无舌右护法跪伏在地,恭敬应声。
白蛉不再多言,转身步入大殿。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隆隆闭合,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在外。
殿内漆黑如墨,唯有血池方向泛着幽幽的红光。
她赤足走过潮湿的石阶,足尖点地无声,直至血池门前,才停下脚步。
“吱呀——”
推开那扇由无数黑虫凝聚而成的门,浓郁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血池之中,一道娇小身影静静端坐,靛蓝短袄,赤足银铃,琥珀色的眸子紧闭,正是白蛉。
血池中的白蛉睁开眼,目光落在门口那人身上,眉头微蹙:“如何?”
门口的“白蛉”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一笑,抬起手,按在自己脸颊上。
下一瞬,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发生了。
她的身形如蜡般融化、扭曲,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面容在幽光中迅速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