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船在海风的推送下，渐渐远离了风车村的海岸线，驶入了广阔无垠的东海。
一个小时后。
船尾的简易火炉上，几串刚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海鱼正被烤得滋滋作响。林诺手中的小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精准度，在鱼肉上划出完美的纹理。
他没有动用任何超凡的手段，仅仅是凭借“同化”而来的顶级火候掌控与食材解构能力，撒上粗盐，便让原本腥气扑鼻的海鱼散发出了令人发狂的浓郁香气。
“呜哇！太好吃了吧！！林诺，你简直是个天才厨师！！”
路飞左手一条鱼，右手一条鱼，吃得满脸是油，连骨头都嚼碎咽了下去，感动得眼泪汪汪。
林诺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那把小刀，目光平静地看着路飞狼吞虎咽。
“路飞。”
林诺突然开口，打断了路飞的进食。
“嗯？”路飞抬起头，嘴里还在用力咀嚼。
“你出海，是为了做什么？”林诺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聊，“去当商人？还是去当海军？”
“海军？当然是当海贼啊！”路飞理所当然地大喊道，并且用力拍了拍胸口，“我要组建一支最棒的海贼团！”
听到这个回答，林诺的眼神没有变化。
“海贼？”
林诺将手中的小刀轻轻插在木质的甲板上，刀锋没入木板三分。
“路飞，你在风车村长大，或许不太了解外面的世界。”
林诺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种讲述残酷现实的冷酷。
“现在的这片大海，和你想象中的‘海贼冒险’不太一样。”
林诺陈述着这个被他亲手改变了的世界线的残酷事实。
因为他在神之谷的所作所为，罗杰死了，四皇没了。那场本该席卷全球、让无数人为了梦想和财富趋之若鹜的“大航海时代”，根本就没有开启。
林诺盯着路飞，像是在审视一件工具，又像是在看着八百年前的那个故人。
“现在的海贼，大多只是些交不起天上金的平民、走投无路的穷鬼，或者是纯粹为了劫掠和杀戮而生的恶棍。”
“出海当海贼，不再是一场冒险，而是一条注定被海军无休止追杀、只能通往绞刑架和推进城的不归路。”
“既然没有传说中的宝藏，也没有令人向往的冒险，你为什么还要出海？”
林诺的逼问字字诛心。
他需要知道，在这个没有罗杰一句话点燃全世界野心的绝望时代，这个体内流淌着乔伊波伊意志的少年，到底还有没有那份打破牢笼的决意。
如果路飞只是个喜欢胡闹的小鬼，那林诺不介意立刻掐死他，换个别的方法去玛丽乔亚找伊姆清算。
小船上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路飞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
他没有露出恐惧，也没有因为林诺描绘的绝望世界而退缩。
他只是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上的油渍，然后抬起头，迎着林诺那深邃冰冷的目光。
路飞忽然咧嘴笑了。
那个笑容，和八百年前那个在巨树下拒绝了果实的傻子，简直一模一样。
“我才不管别人是因为什么出海的，也不管有没有什么宝藏！”
路飞伸手扶正了头顶的草帽，目光看向了一望无际的大海，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力量。
“大海那么宽广，凭什么要被那些无聊的规矩管着？”
“我想去哪就去哪！”
路飞转过头，看着林诺，露出了一个极度张扬的笑容。
“因为，我可是要成为这片大海上，最自由的人啊！”
最自由的人。
这句话，在这片被世界政府高压统治、死气沉沉的海洋上，显得无比幼稚，却又重若千钧。
林诺看着眼前这个单细胞的少年，沉默了许久。
那些在神之谷为他粉身碎骨的怪物们，那个在时间尽头耗尽生命的女人，还有那份横跨了八百年的执念……